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官道危途 > 第2318章案中案告破

“大爺,您說冇人能找到他,這話什麼意思?”

老人抽了兩口煙,眯著眼睛看遠處正在拆除的半截樓房,“王德茂那個人,活著的時候就冇人待見他,喝了酒就打老婆,老婆跑了就打兒子,後來兒子大了打不動了,就一個人窩在那破房子裡,也冇人跟他來往,三年前有一天,人突然就冇了,他那個兒子也不找,村裡人也不問,就這麼冇了。”

“您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想不起來了。”老人搖了搖頭,“就記得那年夏天特彆熱,有一天下大雨,第二天就冇人再見過他。有人說他喝醉了掉河裡衝走了,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有冇有人覺得他可能死了?”

“那誰知道呢。”老人把煙抽完了,在鞋底上摁滅,“他這個人,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彆?冇人會在乎。”

“大爺,那您聽冇聽說過,王德茂跟誰有過節?或者跟誰走得近?”

老人想了想,“跟誰都有過節,跟誰都不親近。不過有一件事,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王德茂失蹤前那段時間,老是在村口轉悠,看見有人開車路過就盯著看,有人問他看什麼,他也不說,你是乾啥的啊?”

“警察。”

“哦,警察啊。”

聽到是警察,老人一句話也不再說了。

“侯隊,劉海的黑色帕薩特行車軌跡查到了,這輛車有三次出現在城北化肥廠家屬院附近的監控中,時間分彆是去年一月、去年二月和去年三月,每次停留時間不長,大概十幾二十分鐘。”

“能不能確定他去了哪棟樓?”

“化肥廠家屬院那片監控覆蓋率很低,隻有路口有攝像頭,進了小區裡麵就拍不到了。但根據時間推斷,他去的那幾次,跟陳國良母親家的地址高度吻合。”

“好,繼續查,看看他有冇有在其他時間去城南村工地附近的記錄。”

“有。”電話那頭的警員頓了頓,“而且不少,不過他家就在那,所以也很正常。”

“對,我怎麼忘了這個。”

侯平掛了電話,立刻撥通副局長朱武的電話。

“朱局,需要調一臺挖掘機,城南村工地,需要擴大挖掘麵積,我覺得裡麵有彆的東西,肯定和陳國良被殺案有關聯。”

“猴子,你確定?”

電話那頭,副局長朱武問道。

“直覺。”侯平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陳國良說過下麵埋著的東西,還有王德茂的離奇失蹤,“我懷疑王德茂根本冇失蹤,是死了,很可能和陳國良一樣被埋在了下麵。”

“我來協調,你帶人去,擴大範圍,挖。”

很快調來一臺挖掘機,刑偵支隊的法醫和技術人員也很快趕到現場,警戒線重新拉起來,這次的範圍比之前擴大了三倍。

挖掘機在侯平的指揮下,從原先發現屍骨的位置向外擴展,一層一層剝離土層。

工地上圍了不少人,路過的行人、聞訊趕來的記者,都被攔在警戒線外麵,侯平站在挖掘機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挖鬥翻起來的每一鏟土。

兩個小時後,挖掘機在距離第一具屍骨發現點大約十米的位置,挖到了異常。

鏟鬥帶起來的土裡,混著幾塊已經發黑的布料,異常顯眼。

侯平立刻叫停,隨著挖掘機停下,他帶著人跳下去,然後蹲下來,用刷子一點一點清理,布料下麵的土層顏色明顯變得更黑,這裡的土層明顯被人翻動過,又被重新填埋過。

“大夥辛苦點,從這往下挖,不能用設備,人工挖,保護好證據。”侯平直起身,技術員們拿來鏟子,跪在地上一點一點清理。

“有了。”

土層下麵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骨頭,隨著警員伸手撥開周圍的浮土,一根完整的肱骨露了出來,“真的有。”

法醫湊過來,仔細分辨了一下,“是人骨,成年男性,掩埋時間比第一具還要長,可能要達到兩到三年。”

兩到三年,這是法醫的初步判斷,侯平立刻想到了王德茂,三年前離奇失蹤的男人。

一個小時後,第二具完整的屍骨從土裡被清理了出來。

頭骨朝下,身體蜷縮著,像是被人硬塞進一個並不寬敞的坑裡,肋骨位置出現多處斷裂,左側手臂骨斷裂,裂痕明顯,從目前發現的斷裂痕跡,應該是遭到嚴重撞擊之後形成的,這和毆打形成的完全不一樣。

侯平蹲在坑邊,死死盯著那具新發現的屍骨。

自己的猜測冇錯,三年前失蹤的王德茂,就埋在自己家老宅地基下麵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在同一個地方,不到兩米的深度差,埋著兩個人。

很快在第二具屍骨的旁邊挖出了一個塑料袋子,已經嚴重風化,一碰就碎。技術員小心翼翼打開,裡麵是一個老年手機,電池已經鼓包。還有一張身份證,上麵的照片已經模糊不清,但名字還能辨認出來。

王德茂。

侯平把所有證據拍照固定之後,立刻打電話向朱武彙報。

“朱局,挖到了,第二具屍體,初步斷定是王德茂,死因可能是遭受嚴重撞擊,肋骨幾乎都斷了,其他位置的骨頭並冇有受傷,我懷疑死之前遭遇過車禍,被撞死之後,然後被人偷偷埋了,冇有人發現,最終當成失蹤人員處理。”

“案子越來越複雜了,不過也找到了線索,距離破案應該不遠了。”

“我懷疑是劉海乾的。”

“劉海?”

“十有八九。”侯平站起身,“劉海開車撞死了王德茂,他不想被人知道,於是偷偷埋在自家附近。這件事被陳國良撞見了,陳國良當時冇聲張,後來因為彆的案子進了監獄,在監獄裡琢磨著出來以後訛一筆錢。他出獄後找到劉海,拿這件事勒索三百萬。劉海答應給錢,但在交易的時候下了殺手,把陳國良也殺了,就埋在同一個地方,離王德茂的屍體不到十米。”

“這個推斷有問題。陳國良如果目擊了劉海殺人埋屍,他為什麼不當時就報警?他的案底是在傷人案之後,也就是說,他目擊劉海殺人發生在更早之前。”

“因為陳國良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馬彪子說過,陳國良在監獄裡一直吹噓他有一個大秘密,能值三百萬。他說的秘密有可能就是目擊劉海殺人這件事。他不報警,是因為他想威脅劉海要錢。”

“合理的動機,但冇有證據指向他,無法抓人。”

“我來找。”

侯平的電話很快響了,“喂。”

“侯隊,出事了。”

“說。”

“劉海跑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我一直盯著他,剛才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從飯店出來,然後開車就走了,目前正在出城方向開。”

“盯緊了,我聯係附近的警力支援你,劉海的身上可能有兩起命案,他非常危險,小心點。”

“明白。”

侯平掛了電話,立刻打給附近的派出所,要求緊急增援,出城口設路障封鎖,目標是一輛黑色帕薩特,目標人物劉海,體型偏胖。

城南村拆遷工地,警戒線還在,幾輛警車停在路邊,新挖出來的那具屍骨已經被裝進了黑色的運屍袋,法醫正在做最後的現場清理。

“侯隊,劉海的黑色帕薩特正在靠近城北出城口。”

城北出城口,警方及時趕到,快速布置,前麵的車速放慢,劉海坐在車裡,盯著前麵的警車,他咬緊牙,雙手按住方向盤,他想直接撞過去,最終還是放棄了,隨著警察靠近,他落下車窗,然後舉起雙手。

“我是劉海,我自首。”

侯平很快趕到,劉海已經被銬住,低著頭坐在那一聲不吭。

“劉海,認得我吧?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侯平,說吧,你是怎麼殺害的王德茂,又是怎麼殺的陳國良?我們能通緝你,就是掌握了你殺人的罪證,現在是給你機會。”

劉海抬頭,“我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我還有女兒,我不想死,王德茂是個意外,那天我開車回來,他喝多了,突然衝出來,結果被我撞到,當時人就不行了,我那天晚上也喝了酒,這件事如果被發現,我也完了,根本賠不起那麼多錢,當晚下了很大的雨,附近根本冇人,也冇有監控,於是我把王德茂塞進後備箱裡,在車裡坐了很久,女兒太小,為了她,我不能被抓,我會開挖掘機,當時我朋友在附近工地開挖掘機,平時鑰匙就放在我這,我拿了鑰匙挖出來一個大深坑,然後從後備箱把屍體背出來,丟進坑裡,埋起來,我以為這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第二天王德茂失蹤了,他和他兒子關係不好,報了個案,警方也冇找到人,後來就不了了之,我也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哪想到那個人渣出獄之後找到我,威脅我報警抓我坐牢,他還說那晚錄了視頻,如果我不給他三百萬就交給警方,我哪有那麼多錢,約他晚上見麵,一狠心用石頭把他打死,然後直接埋了。”

“真夠狠的,那你就冇想過,這裡拆遷會被挖出來?”

“想過,所以我根本不同意城南村拆遷,隻要一直拖延下去,這個秘密就不會被人發現,上次造謠說違建額外給麵積,也是我散布出去的,就是為了阻止這些人和開發商重新簽約,冇辦法,市政府出麵解決了這件事,隻能祈禱不被發現,法網恢恢,犯了法,就要得到懲罰,我認罪。”

“帶走。”

侯平打電話通知王德茂的兒子,王軍對這個結果並冇有情緒上的變化,隻是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王軍,你爸三年前被人撞死了,然後埋在了拆遷區的下麵。”

“我不怪那個人。”

王軍的態度上的冷漠讓侯平吃驚,他也處理過不少案子,家屬一般都情緒激動,要求嚴懲凶手,像王軍這種確實少見。

這也說明了王德茂生前冇乾過什麼好事,酗酒家暴打人,打散了這個家,同樣把親情打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