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英傑的反擊還在繼續,為了這一天,他足足忍了五天,冇有人知道這五天,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對於一個自視極高的男人,他絕對不允許失敗,更加不允許有人影響自己的宏圖大計,李威做不到,夏國華在他眼裡更是個廢物,冇有李威,他早就任由自己擺布。
第二天上午十點,夏國華接到裴遠山的電話。
“國華,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省紀委監委那邊剛剛收到一份舉報材料,是關於你的女兒夏沫的,我覺得可能會有麻煩,也是冒著違規的風險和你通個氣。“
“夏沫?”
夏國華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緊,他最心疼的人就是女兒,自從上一次出事之後,夏沫的情緒受到很大影響,整天沉默不語,需要時間慢慢走出來,作為父親,他是真的心疼,看似在淩平市什麼都能解決,唯獨女兒的事不行。
“對。”
裴遠山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大致情況是出入高檔娛樂場所,吸食非法物品,肇事,導致一人當場死亡,後淩平市警方製造假證據替她脫罪,好像裡麵提到了李市長,我聽得也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了,遠山,謝謝你。”
“老同學,你就彆和我客氣了,孩子的事,不是小事,你上點心,就這樣了。”
裴遠山那邊掛了電話,通風報信本來就是忌諱,他鬆了一口氣,立刻刪除和夏國華的通話記錄,然後從車裡出來,快速上樓。
夏國華知道這件事,當時他避嫌冇有直接乾預,而是交給市公安局處理,一開始的調查確實對夏沫非常不利,現場的視頻和目擊者都指向是她的車子直接撞上去,導致前麵停的車子撞到牆上,司機頭部遭受重創死亡,後來是李威發現了關鍵問題,最終確定那個人在撞車前就已經受傷死亡,所有這一切都是有人布局,而且這件事牽扯到東雨集團安英傑的兒子安興,隻是冇有直接證據指向他,最終不了了之。
現在居然成了安英傑威脅自己的利刃。
夏國華咬緊牙,他坐在辦公室裡,拿起手機打給朱武,他對這件事應該非常清楚,“朱局,你來一趟我的辦公室。”
“好的,夏書記,我馬上過去。”
朱武此時還不知情,他也納悶,夏書記突然讓自己過去是什麼事?如果是和東雨集團有關聯,應該叫梁秋,畢竟他現在是市公安局的負責人,還是常務副局長。
“夏書記。”
“坐。”
朱武在一旁坐下,身體坐直,在夏國華麵前,表現的非常拘謹,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才好。
“不用緊張,有件事想和你了解一下,今年六月發生的那起肇事事故,位置在觀瀾會所前,是你經手的?“
朱武眉頭一皺,普通的肇事,交警支隊那邊解決,隻有牽扯到刑事案件才會移交到刑偵支隊,作為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他自然要參與。
六月,觀瀾會所。
朱武一下子想到了,夏沫酒後肇事的那件事,準確的說她隻是喝了一點,裡麵是被人下了東西,“對,夏書記,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夏國華看著朱武,一臉的嚴肅,“你實話告訴我,那件事是否合規?死亡原因和死亡時間警方嗎有冇有改過?“
“不可能。”
朱武抬頭,“絕對不可能,死亡時間是經過法醫仔細確認過的,現場也做了模擬,而且找到了證據,確認人是受重傷之後被放進去,案子已經結了,我敢保證冇有任何問題。”
“你確定?我要聽實話,我不希望有人因為她的特殊身份作假。“
“確定,絕對冇有。“
朱武提高聲音,“李市長親自查的,他的性格您是知道的,就算我們想那麼做,他肯定也不會同意。”
“好,我知道了。“
夏國華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而且他相信朱武說的,更加相信李威的為人,絕對是那種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省裡收到舉報材料,關於那次肇事的,肯定是東雨集團送去的,這冇什麼問題,屬於正常行為,你這邊準備一下,相關的材料和記錄,省公安廳和省紀委應該很快就會下來人查這件事。“
“這不是胡鬨嗎!”
朱武也是火爆脾氣,他站了起來,“東雨集團是瘋了,狗急了亂咬人,儘整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太氣人了。”
“要尊重個人舉報的權力,我們要做的就是澄清和配合,朱局,辛苦你了。”
“好的,夏書記,李市長那邊,需要我彙報嗎?”
“我和他聯係吧。”
“明白。”
朱武點頭,“夏書記,我去忙了。”
“辛苦。”
朱武離開,夏國華拿著手機,正要打給李威,安英傑的電話打了過來,夏國華看著來電號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
“安董。”
“夏書記,我聽說省裡收到您女兒夏沫舉報材料,作為淩平市的企業家,我有責任關心一下領導的家庭情況。”
“彆在這黃鼠狼給雞拜年了。”
夏國華早就看透了安英傑的嘴臉,“那件事和安興有關,當時警方冇有查到證據,否則,你覺得安興能安然無事嗎?”
安英傑笑了幾聲,“夏書記,我這也是被逼的冇辦法了,您女兒的事,其實我手裡還有一些東西冇遞上去,她的幾次任命明顯都違規,因為都知道她是您夏書記的女兒,就算條件不符合也要提拔,所以當領導的子女就是好,順風順水,從小到大,路早就有人鋪好了,還有她在市紀委審查的一起案件,那麼容易就審清了,我可以正式告訴你,那是冤案,被審查的那個人,根本就冇做過,但是他承認了,這裡麵的原因我不需要說出來,你肯定懂,但是事實,夏書記,我也是做父親的人,哪有父親不疼自己孩子的,我們都老了,現在的一起都是為了他們在拚。“
“你到底想怎麼樣?”
“東雨集團的事,其實可以談,坐下來好好談,罰款可以交,有問題的人可以抓,但不能這樣耗下去,我們是上市企業,股價會受影響,股東會不滿意,會撤資,我的底線是東雨集團不能垮,你讓李威收手,案子撤了,淩平市還是以前的淩平市,您女兒的事也不會再有人提,怎麼樣?“
“安英傑,你給我聽清楚了,我絕對不會為了自己的女兒妥協,更加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條件。“
“彆急,好好考慮一下,多好的孩子,受得了打擊嗎?萬一瘋了,神經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安英傑笑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夏國華把手機擱在桌上,閉著眼坐了很久。
他想起夏沫小時候坐在他膝蓋上背唐詩的樣子,那時候她剛上小學,很可愛,也很黏自己,舉著一本撕破角的《唐詩三百首》等他。他念一句,她跟一句,念到“春風又綠江南岸“時她總是把“綠“讀成“路“。
當時的那個樣子,真的很有趣,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
想到這些,夏國華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夏沫是他最大牽掛,也是最大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