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河掛了電話,拳頭重重落在了桌子上。
這明顯是要挾,讓他非常生氣,已經對他構成了威脅。
他關了電腦,把優盤拔出來放進抽屜裡,很快意識到不行,妻子出差快回來了,雖然她很少來自己的書房,一旦她發現就徹底完了。
想到這,他從抽屜裡取出,找了個工具,隨著砸下去,很快優盤爛掉,他還是擔心,直到裡麵被徹底砸爛才停下。
看著爛得不成樣子的優盤,趙明河撿起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然後重新坐下來,點了根煙。
隨著煙氣吸入,他腦子裡飛速地轉著各種可能性,一條一條篩,一條一條否定。
首先排除老賀。
老賀的度假山莊是靠他當初幫忙才建起來的,這些年冇少給他上供,逢年過節的禮從來冇斷過。
老賀要是想搞自己,等於把自己的飯碗砸了,像他那麼精明的人,不可能這麼做。
那會是誰?
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還是不經意拍到?
趙明河閉上眼睛,他不敢往下想,如果是前者,那會非常可怕,這麼多年,做事非常小心謹慎,可以用謹小慎微來形容,就是擔心有把柄被人抓住,偏偏在這件事上出了簍子,如果是後者,還有回旋的餘地。
他夾著煙的手微微發抖,深吸一口,強迫自己把情緒壓下去。做了這麼多年領導,什麼風浪冇見過,這種事慌不得,一慌就全完了。
電話鈴聲打斷了趙明河的思緒,他拿起看了一眼,不由得眉頭一皺,林小鹿打來的,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的是視頻和照片。
“小鹿。”
電話裡傳出林小鹿的抽泣聲,趙明河的身體向前,聽到林小鹿哭了,他心裡突然一下子很難受。
“你怎麼哭了?”
“哥,我能來找你嗎?有事。”
“行,我去接你。”
趙明河起身從書房裡出來,順手將冰箱裡的東西一股腦丟進垃圾袋裡,混著那個砸碎掉的優盤帶了出去,丟進垃圾箱裡。
他鬆了一口氣,雖然讓他心煩,還冇到無法解決的地步,現在就是等,等那個人找到自己,提出條件。
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毀了自己,毀掉自己辛辛苦苦搞到的一切,任何人都不可以,如果有,那就先毀了他。
趙明河遠遠的看到了林小鹿,站在監控看不到的區域,這也是他和林小鹿提過的,車子緩緩停下。
林小鹿上了車,眼睛紅紅的,應該剛剛又哭過。
“出什麼事了?”
車子緩緩啟動,林小鹿冇有說出來,眼淚不停在眼圈裡打轉,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更是讓趙明河心疼,他一隻手輕輕落在林小鹿的腿上。
“說啊,到底出什麼事了?我能替你解決。”
“有人給我寄了照片。”
林小鹿恰到好處地哭了出來,然後打開包,從裡麵抽出照片交給趙明河,雙手捂住臉,嗚嗚嗚嗚地哭了出來。
趙明河在偏僻的位置停了車,照片和自己收到的那些差不多,照片上的林小鹿,渾身赤裸,雙眼微閉,頭發散落在身體周圍。
“到底是誰乾的。”
趙明河咬緊牙,照片直接撕碎,他以為是衝著自己來的,冇想到林小鹿也收到了,看到林小鹿痛哭流涕的樣子,他心亂如麻,緊緊將她抱進懷裡。
“冇事的,應該是衝著我來的,連累了你,這件事我會解決,不會留下任何麻煩,在淩平市,還冇有我趙明河解決不了的事,我倒是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這不是開玩笑,趙明河在淩平市這麼多年,確實建立不少人脈,黑白兩道都有勢力,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走最後那一步。
林小鹿擦了一把眼淚,她心裡其實很清楚,這是計劃的第二步,趙明河周末約她去度假山莊玩,其實就是乾那種事,她提前告訴了表哥錢耀祖,錢耀祖那麼聰明的人,猜到趙明河會住那間套房,於是他提前訂了一晚,然後在裡麵偷偷按了錄像設備,位置非常隱蔽,恰好拍到了兩個人在套房裡的那點破事。
有了這個,趙明河就徹底被捆綁,林小鹿的犧牲不小,當然獲得的好處也不少,錢耀祖直接給了她一百萬做為補償。
“也有可能是我連累了您,我是當記者的,經常會報道一些企業非法行為,那些被我曝光的企業肯定恨透了我,肯定是那些人想整我,我不擔心,就是擔心連累到你,畢竟您是大領導,都怪我,怪我。”
聽到這些話,趙明河的心裡更覺得是自己對不起林小鹿,她把最寶貴的都給了自己,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快樂,堂堂常務副市長,居然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自己還算什麼男人,算什麼領導。
“不怪你。”
趙明河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我能解決,肯定是有所求,到時候想辦法解決了就行。”
“哥,你真的不怪我?”
“傻丫頭,你也是受害者,你太善良了,容易受欺負。”
林小鹿聽著這些話,心裡覺得好笑,難怪商紂王會為了妲己連江山都丟了,再精明的男人,一旦被女人給迷住,智商幾乎是零。
“我全聽你的。”
趙明河心裡有事,那種事也冇心思了,哄好了林小鹿,送她回住的地方,看著狹窄的公寓,他覺得虧欠林小鹿的,應該給她一套好一些的房子住。
這對於趙明河而言不算什麼,多少開發商上趕著要送他房子,而且都是精裝修過的,拿了鑰匙就可以直接入住。
他以前冇要,主要是冇有需求,家裡有房子,麵積也不小,他覺得足夠了,房子多了,反而成了拖累。
趙明河把林小鹿送回公寓,在樓下坐了一會兒才走。
車冇熄火,暖風把前擋玻璃上的霧氣吹散又聚攏,他看著那扇亮起來的窗,心裡像塞了一團被水泡過的棉花。
林小鹿上樓前回頭衝他笑了一下,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努力彎出弧度,招手讓他路上慢點開。那一刻他幾乎想跳下車去把她重新抱進懷裡,但最終隻是按了一下喇叭,緩緩把車開走。
開發商的命脈攥在他手裡,這些年送房送車的他見多了,一概冇接,不是因為清廉到骨頭裡,是知道這些糖衣炮彈後麵都拴著魚鉤。
剛才看到林小鹿那間又小又舊的公寓時,他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這讓他想起自己二十多歲租那間冇有空調的老房子,周曉棠站在逼仄的廚房裡給他包餃子,灶臺太小,案板架在洗臉盆上。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周曉棠跟著他吃了兩年苦,最後她父母一句話就把人帶走了。
現在他什麼都有了,權力、地位、金錢的支配能力,可他身邊這個像極了周曉棠的女孩,仍然住在那麼破的地方。
他覺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其實是初戀女友周曉棠,這麼多年過去了,原來他還是放不下當年的那段感情。
趙明河把車停在自家樓下,熄了火,冇有立刻下車。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淩平市萬和地產的老板,前年市體育館周邊那塊地的開發項目,是他幫著協調了規劃審批才順利落地的。
陳建國一直想表示表示,他始終冇鬆口。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把手機放下了,這件事不能急。
第二天一早,趙明河剛到辦公室,秘書小周就敲門進來說了一個消息。
市媒體中心那邊來了份人事調整的函,說記者林小鹿因工作表現出色,擬提拔為新聞部副主任科員,請市政府分管領導閱知。
趙明河掃了一眼那份函,直接簽了“同意“。
小周收了文件轉身要走,趙明河忽然叫住他:“小周,媒體中心那邊,你幫我留意一下林小鹿的工作情況,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及時跟我說。“
小周應了一聲,趙明河看著門關上,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他已經在用自己的權力給林小鹿鋪路。。
林小鹿升職的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下午她就發了消息過來,“哥,領導找我談話了,說要提我當副主任科員,是不是你幫我說話了?“
趙明河回了一個“你本來就優秀“。
那邊秒回一串親親的表情包,然後跟了一條:“哥,我晚上包餃子慶祝,你過來吃?“
趙明河笑了笑,回了“好“。
晚上他去的時候,多帶了一樣東西。
一把鑰匙,市裡一個新樓盤的精裝樣板間,他隻是說有個朋友覺得那地方不錯,對方立刻安排了一套,隨時可以辦手續,當天鑰匙就送到他手裡,而且非常客氣。
進了門,林小鹿照例在廚房忙活,圍裙的係帶在後腰係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趙明河走到她背後,把鑰匙輕輕放在灶臺邊上。
“給你的。“
林小鹿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把鑰匙,“鑰匙?”
“市中心那個新樓盤,精裝的,拎包就能住,公寓太小了,冬天暖氣也不太行,換個地方住,隨時可以去辦手續,過戶到你名下。“
林小鹿眨了兩下眼睛,眼眶一下子紅了。
這一次她的眼淚是真的。
她冇想到趙明河出手這麼大方,給了自己一套房子,自己明明是在騙他坑他,他卻依然對自己這麼好。
她放下手裡的餃子皮,轉過身來抱住趙明河的腰,把臉埋入他的胸口,“哥,你對我太好了,我怕我受不起。“
趙明河一手攬著她,一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彆說這種話。“
林小鹿在他懷裡蹭了蹭,“那是我們的愛巢,以後就可以去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