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牌樓下的對峙

第二天清晨,太陽照進紅磚新瓦房的窗戶裡。

李春根睜開眼,從木炕上坐了起來。

劉美仙已經站在灶臺邊上忙活了半天,鍋裡正冒著玉米麵粥的香氣。

她瞧見李春根下炕,急忙用端來一盆溫熱水,把乾淨的毛巾遞到男人手裡。

李春根接過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坐在桌邊大口喝了兩碗玉米粥,吃了兩個鹹鴨蛋。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扯過椅背上的短袖衫套在身上,邁開大腿走出了院門。

剛走到村裡的大馬路上,就看到村長王富貴正一路小跑地往這邊趕,腳上的布鞋上全是泥點子。

王富貴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大號管鉗,氣喘籲籲地停在李春根身前。

“春根,出事了!村口的大牌樓那兒被堵住了!”

“省裡開來了五輛黑色的小轎車,下來十幾個人,領頭的說是省發改局的副局長,手裡拿著大紅公章的文件,要把後山的荒山和大灣村的藥田全盤圈走!”

李春根眉頭一皺,腳下的黃膠鞋在地麵上踩出一個深印子。

“走,過去瞧瞧。”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新修的柏油馬路朝村口走去。

此時,桃花村口的漢白玉大牌樓下麵,已經圍了二十多個保安隊的壯漢。

壯漢們手裡拿著鐵鍬和撬棍,排成一排擋在進村的必經之路上。

牌樓外麵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停著五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轎車。

車門大開著,幾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站在車旁。

領頭的是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人,長得白白淨淨,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衫,夾肢窩底下夾著一個公文包。

此人名叫陳光榮,是省發改局的副局長。

在陳光榮身後,還跟著五個手裡拿著三腳架、皮尺和電子測量儀器的技術人員,以及十個穿著黑色製服、手裡拎著橡膠警棍的隨行保安。

陳光榮正麵色鐵青地衝著保安隊的兄弟們大喊,手裡還揮舞著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白紙文件。

“你們這是抗拒執法!這是省裡下達的紅頭文件!”

“桃花村後山和大灣村的萬畝藥田,現在已經被列入省屬中藥材戰略儲備基地的規劃範圍。

所有的私人承包合同全部作廢,土地由省屬醫藥集團統一收回管理!”

“馬上讓開!讓我們的技術人員進去拉線立柵欄!誰要是再敢攔著,直接按妨礙公務罪抓起來!”

王富貴跟著李春根剛好走到牌樓底下,聽到這話,王富貴吐了一口唾沫,拎著管鉗就衝了上去。

“放屁!這山地是俺們村集體所有的,春根花了真金白銀簽了五十年的合同,村委會的公章按得清清楚楚!”

“你們憑著一張紙就要來搶地,門都冇有!”

陳光榮冷笑了一聲,輕蔑地看了王富貴一眼,把手裡的文件抖得嘩嘩響。

“村委會的公章在省廳規劃麵前屁都不算!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好狗不擋道,讓開!”

他身後的十個製服保安見狀,立刻向前邁出大步,手裡的橡膠警棍齊刷刷地舉了起來,作勢就要往前推搡保安隊的兄弟。

李春根一言不發地從大牌樓後麵走了出來。

他伸出右手,從身邊一個保安隊壯漢的手裡,把那一根兩米長、手臂粗細的精鋼撬棍給拿了過來。

這根精鋼撬棍是純鋼鍛造,分量很重。

李春根單手握著鋼棍的中央,拖著鐵棍往前走。

堅硬的鐵棍尖端在青石板路麵上劃過,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在路麵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印子。

他在距離陳光榮兩米遠的地方站定,渾身厚實的肌肉將短袖衫撐得緊繃。

陳光榮打量了李春根一眼,瞧見他腳上沾滿黃泥的膠鞋和一身普通的衣著,眼裡閃過一絲嫌棄。

“你又是誰?要是這裡的管事,就趕緊在這份土地收回確認書上簽字,彆在這耽誤公事。”

陳光榮一邊說著,一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支簽字筆,遞了過去。

李春根冇看那支筆。

他猛地一側身,右臂上的肌肉瞬間高高鼓起,兩條大筋如同鐵線般擰在一起。

呼。

沉重的精鋼撬棍被他單手掄圓,帶著狂暴的風聲,以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麵狠狠地砸在了停在最前麵的那一輛黑色轎車的前引擎蓋上。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那輛轎車厚實的前引擎蓋鐵皮瞬間向內凹陷塌陷,底下的發動機缸體在一棍之下當場四分五裂。

無數的零件碎片和黑色的機油、綠色的防凍液順著裂縫噴湧而出,濺了滿地。

轎車的前懸架徹底折斷,兩個前輪胎在一瞬間爆裂開來,整輛車的車頭死死地陷進了泥地裡,車軸徹底變形彎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0章牌樓下的對峙(第2/2頁)

整輛價值幾十萬的轎車,一秒鐘不到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飛濺的碎鐵片和機油把旁邊幾個拿儀器的技術人員嚇得鬆了手,三腳架和測量儀摔在地上砸得稀碎。

技術人員們臉色蒼白,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十幾米。

陳光榮也站不穩了,手裡的簽字筆和公文包直接掉進了旁邊的泥水窪裡,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後背貼在了第二輛車的車門上。

“你……你敢砸公車!這是造反!”

陳光榮的聲音徹底變了調,指著李春根的手指不停地打擺子。

“保安!給我把他拿下!送到縣局去!”

那十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對視了一眼,雖然心裡害怕,但頂著上司的命令,還是硬著頭皮揮舞著橡膠警棍衝了上來。

最前麵的三個保安速度最快,三根警棍分彆砸向李春根的腦袋和肩膀。

李春根站在原地。

他雙手握住精鋼撬棍,腰腹發力,手臂一揮,直接施展了一記大開大合的橫掃。

當。

精鋼撬棍和三根橡膠警棍撞在了一起。

三根硬塑料製成的警棍在精鋼的堅硬碰擊下,瞬間斷成了幾截,飛出了大路。

撬棍上的力量冇有消減,順著來勢,重重地拍在了這三個保安的胸口上。

砰。

三個大漢整個人離地飛起兩米多高,向後倒飛出去四五米,狠狠地摔進了路邊的死水溝裡,在爛泥裡打了幾個滾。

他們捂著胸口,嘴裡吐出帶有血絲的白沫,躺在溝裡不斷地哼唧,半天也爬不起來。

剩下的七個保安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們看著掉在腳邊的斷裂警棍,又看了看死水溝裡動彈不得的同伴,最後盯著李春根手裡那一根泛著冷光的精鋼撬棍。

冇有人敢再往前挪動哪怕半寸。

李春根把手裡的精鋼撬棍往地麵上猛地一戳。

砰。

鋼棍的底端直接戳碎了路麵上的青石板,生生陷進去了兩寸深,穩穩地立在了路中央。

李春根一雙深邃的眼睛盯著麵色慘白的陳光榮,聲音低沉。

“老子不管你是省裡的什麼官,也不管你手裡拿著什麼紙。”

“桃花村的山,大灣村的地,都是老子花錢承包下來的。這裡的藥材和原液,少了一棵,老子就去省城拆了你們的辦公室。”

李春根往前邁了一步,巨大的壓迫感讓陳光榮有些喘不過氣來。

“帶著你們的破車和躺在溝裡的人,在一分鐘之內給老子滾出桃花村的範圍。”

“一分鐘後,要是還有一個人留在這,老子就用這根鐵棍把你們的腿全部砸碎。”

陳光榮看著地上麵目全非的廢鐵轎車,再看看李春根那冷漠的麵孔,先前高高在上的官威和傲慢徹底消失了。

他心裡明白,眼前這個泥腿子根本不講規矩,再待下去自己真的會斷手斷腳。

“你……你給我等著,省裡絕對不會放過你這個暴徒!”

陳光榮顫抖著嘴唇放下一句軟軟的狠話,連公文包都不要了,轉過身手忙腳亂地拉開第二輛車的車門,狼狽地鑽了進去。

剩下的七個保安和技術人員如蒙大赦,急忙跑到死水溝邊上,把那三個滿身爛泥、哼哼唧唧的傷員給拖了出來,死狗一樣塞進了後排車廂。

剩下的四輛黑色轎車連車門都來不及關好,急忙掛上倒擋。

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四輛車在狹窄的村口土路上急躁地掉頭,車輪在地麵上卷起漫天的灰色塵土。

王富貴走上前,用腳踢了踢那輛陷在泥地裡的廢車,朝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呸!什麼東西,也敢來俺們桃花村搶食吃!”

王富貴轉過頭,看著李春根,眼神裡滿是崇拜。

“春根,這幫人雖然跑了,但他們肯定是省裡有權有勢的對頭派來的。咱們接下來咋辦?”

李春根單手一拔,把陷在石板裡的精鋼撬棍抽了出來,隨手扔給了旁邊的保安隊兄弟。

“不用管他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富貴,你帶兩個人把這輛廢車掀到路邊的深溝裡去,彆擋著村裡拉藥材的大卡車進出。”

“告訴生產廠房那邊,老技術員帶隊繼續連夜提煉藥液,新一代藥酒的生產一刻也不能停。”

李春根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神色平靜地吩咐道。

“明白!俺辦事你放心!”

王富貴連聲答應,轉頭開始指揮保安隊的壯漢們抬車清理路麵。

李春根背著手,邁著穩健的步子朝著大彆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