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厄爾庇斯
蜂巢負四樓的燈光從不熄滅。
冷白色的,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冇有血色。
亞瑟·霍桑博士已經四十八小時冇合眼了,已經到緊要關頭最後一步了。
他的眼鏡滑到鼻尖,鏡片上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培養基痕跡。
他眯著眼睛,透過顯微鏡看著那片被染色的切片,手指在微調旋鈕上轉了又轉。
“成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旁邊的埃德溫·詹納博士猛地抬起頭,手裡還攥著一根試管。
坎迪斯從記錄本上抬起眼睛,筆尖停在半空。
伊萊亞斯·本森博士從培養臺那邊探過身來,亞伯拉罕·格林博士放下手裡的移液器。
“什麼成了?”
埃德溫走過去,聲音有點抖。
亞瑟從顯微鏡上直起腰,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疫苗,雖然不是厄爾庇斯那全解病毒血清,但這個可以做預防用的。”
他把一片培養皿推到燈光下:“接種之後,體內的潛伏病毒會被清除,不是抑製,是清除。”
沉默。
幾個人圍過來,看著那片培養皿。
培養基上有一圈清晰的透明區域,邊緣乾淨利落,像用刀切出來的。
坎迪斯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出來,壓得很低:“那被咬之後呢?”
亞瑟搖搖頭。
“不行,已經感染的,救不了,疫苗需要時間在體內建立屏障,被咬之後再用,來不及。”
他頓了頓:“但起碼我們可以睡安穩覺了不是?不用擔心半夜在門口外麵遊蕩,是病死還是老死而變成行屍。”
這句話在實驗室裡回蕩了很久。
不會變。
死了就是死了,一具普通的屍體,不會爬起來咬人,不會在停屍間裡遊蕩,不會讓親人朋友在悲痛之餘還要舉起槍。
埃德溫看著那片透明區域,沉默了一會兒。
“需要活體測試。”
他說。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亞瑟把眼鏡戴上,重新湊到顯微鏡前,聲音悶悶的:“對,需要先接種,然後殺死,觀察是否會轉化。”
坎迪斯把記錄本合上,抱在胸前。
“這個得boss批。”
走廊裡的燈很亮,阿吉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見那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過來,腳步比平時快。
艾米冇有阻攔放行,吳凡有交代過的。
阿吉側身讓開,敲了敲門。
“boss,幾位博士來了。”
門開了。
亞瑟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埃德溫、坎迪斯、伊萊亞斯、亞伯拉罕。
五個人頭發亂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過,但眼睛裡都有光。
吳凡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看著這幾個老家夥,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表情他見過——上次他們拿到全解血清的時候,就是這表情。
“有好消息?”
艾米給吳凡和博士他們倒了水就出去。
亞瑟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厚厚一摞,釘得整整齊齊。
“疫苗,厄爾庇斯初期版——希臘神話裡的希望女神。”
他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麵的數據。
“接種後,體內潛伏的野火病毒會被徹底清除,動物實驗已經完成了,百分之百有效。”
吳凡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被咬之後呢?”
“不行。”
亞瑟搖頭:“疫苗需要時間激活免疫係統,被咬之後再用,來不及。”
他頓了一下:“但如果是接種之後被咬,不會感染,死了也不會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0章厄爾庇斯(第2/2頁)
吳凡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需要什麼?”
亞瑟和埃德溫對視了一眼。
埃德溫清了清嗓子。
“活體測試,需要兩個死囚——接種,然後殺死,觀察是否會轉化。”
吳凡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死囚。
如果他們來早一點的話,他倒是可以弄來幾個小白鼠,可惜伍德伯裡武裝力量全都趁亂逃跑了。
頭也不回逃離伍德伯裡。
這年頭上哪兒找死囚去?法律都冇了,法院關了,監獄空了。
死囚要麼變成行屍了,要麼早跑了。
他正要開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佐治亞州中部的鐵路終點站。
原著裡那個食人族大本營。
屠宰場,人肉加工區,還有那些把人當豬宰而吃的瘋子。
不知道那個地方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如果已經有人占了,如果那些人乾的還是原著裡那些事——那他正好需要活口。
做為人類最後價值,他們必須要為人類科學做一絲奉獻才行。
做實驗需要人,清理人渣不需要理由。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讓莫爾和肖恩來一趟。”
十分鐘後,莫爾和肖恩站在辦公桌前。
莫爾剛從訓練場回來,作戰服上還有汗漬。
肖恩的胡子冇刮,眼底有青黑色,但站得很直。
吳凡把一張地圖鋪在桌上,手指落在佐治亞州中部的梅肯區附近。
一個鐵路樞紐,幾條鐵軌交彙的地方,旁邊標註著地名:終點站。
“這個地方,你們去看看。”
吳凡說:“有冇有人占領,如果有,先觀察,彆打草驚蛇。”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兩個人:“如果發現反人類行為——把人當食物、屠宰、加工——全部抓活的,帶回來,冇辦法的話,那就儘量不低於兩個人。”
莫爾和肖恩對視一眼。
莫爾想說什麼,看見吳凡的表情,咽回去了。
“帶多少人?”
肖恩問。
“五十個,夠用了。”
吳凡把地圖折起來,遞給他:“快去快回。”
莫爾接過地圖,和肖恩轉身走了。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吳凡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兩輛悍馬駛出大門。
夕陽把車身鍍上一層暗紅色,很快消失在公路儘頭。
蜂巢負四樓的燈還亮著。
坎迪斯把那支編號為“厄爾庇斯-01”的試管放進冷藏櫃,關上櫃門,站了一會兒。
培養皿裡的透明區域還在,邊緣乾淨利落。
她想起亞瑟那句話——死了也不會變。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疫苗能普及,那些死在末世裡的人,就隻是死了。
不用再補一槍,不用再看著親人的臉變成灰白色,不用在眼淚還冇乾的時候扣下扳機。
她轉身走回實驗臺,拿起記錄本,在頁腳寫了一行字:等待活體測試。
公路上的悍馬碾過碎石子,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莫爾坐在副駕駛上,把腳翹在儀表臺上。
肖恩列兵開著車,冇說話。
“你說,”
莫爾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冇點:“boss要活人乾什麼?”
肖恩列兵冇回答。
這特娘是你們的事,我一個新兵蛋子操啥心想這個,執行完任務不就行了?
莫爾把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著。
“那些博士,最近老往負四樓跑,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