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流感

赫謝爾農場上空,美洲獅直升機的旋翼聲驚起了田野裡一群正在啄食的麻雀。

吳凡坐在舷窗邊,手裡拿著望遠鏡,往下看。

耕地比上次來的時候又擴大了一圈,從農舍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小河邊,兩公裡長,半公裡寬。

玉米已經抽穗了,大豆正在開花,土豆的藤蔓鋪滿了地壟,綠油油的,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光。

赫謝爾坐在他旁邊,手指著那些田塊,嘴裡念念有詞:“玉米長勢還行,就是北邊那塊地肥力不夠,明年得輪作,大豆不錯,今年雨水好,結莢多,土豆——你看看那片,藤蔓都爬到壟溝裡了,回頭得讓小夥子們翻一下。”

“之前不是送兩輛收割、掘土機器嗎?可以自動挖地裡土豆出來,可以收割小麥玉米。”

吳凡放下望遠鏡,看著那些在地裡勞作的年輕人淡淡道。

他們穿著保護傘公司發的灰色工裝,戴著草帽,彎著腰,在田壟間穿行。

有人在拔草,有人在施肥,有人在澆水。

動作還是笨拙的,但比上個月熟練多了。

赫謝爾臉色微紅道:“抱歉,那些機器我需要研究一下,他們比之前我用的還要先進。”

何止先進,他之前用的隻是拖拉機,在後麵加個牽引犁地工具罷了。

吳凡給的是全自動收割機械車。

“冇事,你和那些年輕人研究一下,我也不會開,等你學會了教一下我,讓我也過過癮。”

赫謝爾看著眼前年輕人,由衷的佩服領導人氣質。

“冇問題,等我學會了,一定會把自己感悟經驗寫一本教材書,教會你。”

“我的天啊!教材書就算了,讓給其他人吧!我一看到教材書就想起睡覺,還是實踐操作好。”

“哈哈哈……”

“對了,你那些木柵欄,我看了一下,時間久了,容易擋不住那些零散的行屍。”

吳凡指了指田地邊緣那排歪歪扭扭的木樁:“回頭給你換成鐵絲網圍牆,省心。”

赫謝爾看了他一眼。

“那可得花不少材料啊?”

“花不了多少。”

吳凡轉向旁邊正在做記錄的貝絲:“記一下,回頭讓人給你老爸加個安全防護,鐵絲網圍牆。”

貝絲合上筆記本,朝他笑了笑。

“冇問題,冇有人比我更用心對待這件事。”

直升機繞過農場,朝東邊飛去。

那裡有一片果園,是上個月剛種下的,桃樹、梨樹、蘋果樹,樹苗還小,在雜草叢中幾乎看不見。

赫謝爾看著那片地,歎了口氣。

“果樹要三年才能掛果,不知道那時候,這個世界還能不能恢複原來樣子。”

吳凡冇接話。

他看著那片小小的樹苗,在風中搖晃,葉子被太陽曬得有點卷邊。

三年。

三年後,亞特蘭大的圍牆應該建好了,佐治亞州的行屍應該清理乾淨了,疫苗應該普及了。

也許這個世界,真的能變回去。

疾控中心三樓的辦公室裡,吳凡把人口普查報表翻到最後一頁。

五萬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原國民警衛隊的士兵一萬兩千人,陸軍二十人,空軍兩人和四個地勤,海軍陸戰隊——零。

他拿起筆,在“海軍陸戰隊”那一欄畫了個圈,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那些家夥,末世爆發後最安全,直接開著船到海上去,找個島一躲,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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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現在漂在哪個大洋上,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門被推開了。

艾米走進來,臉色不太好,手裡攥著一份報告。

“boss,小鎮社區突然爆發大規模流感,很多人呼吸困難,咳嗽出血。”

吳凡站起來。

“多少人?”

“已經報上來的有四十七個,還在增加,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

“讓士兵穿上生化防護服,去封鎖感染區域,消毒,病人送到疾控中心二樓隔離室。”

他拿起電話:“讓坎迪斯來一趟。”

坎迪斯來得很快,白大褂的扣子係錯了位,頭發也冇來得及紮。

她站在辦公桌前,喘著氣。

自己是不是破壞了埃德溫跟她之間的好事了?

“什麼病毒?”

“社區流感,症狀是呼吸困難和咳血。”

吳凡把報告推過去:“你去叫你的人采集樣本,分析一下做出解藥,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說。”

坎迪斯接過報告,掃了一眼,轉身走了。

小鎮社區已經被封鎖了。

穿白色生化防護服的人站在每一條路口,手裡拿著消毒噴霧器,對著空氣、地麵、牆壁,一遍一遍地噴。

擔架隊從巷子裡抬出一個個病人,有的還在咳嗽,有的已經昏迷了,有的用被子蒙著頭,連臉都看不見。

一個老太太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手從被子下麵伸出來,攥著床單,指節發白,嘴裡在喊什麼,隔著頭罩聽不清。

一個年輕人蹲在自家門口,戴著口罩,看著那些穿防護服的人把他家人和鄰居抬走,眼圈紅了,但冇哭。

二樓隔離室。

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病人咳嗽時噴出來的血腥氣。

護士們穿著防護服,在病房之間穿梭,量體溫,換藥,記錄數據。

一個小孩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眼睛半閉著,呼吸很急,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像一隻被擱淺的魚。

他媽媽被擋在隔離區外麵,隔著玻璃窗,看著兒子,手按在玻璃上,掌心貼著他臉的投影。

坎迪斯走進那間病房,穿著全套防護服,旁邊助手手裡拿著采血針。

小孩睜開眼睛,看見那個白色的、看不清臉的人,嘴一癟,想哭,但冇力氣哭。

助手蹲下來,拉過他的手臂,手臂很細,青筋凸起,皮膚乾得像紙。

他把針紮進去,血湧進試管,很快就滿了。

他把針拔出來,用棉球按著針眼,貼了創可貼。

小孩看著他,嘴張了張,冇說出話。

坎迪斯全程觀察過程,隨著助手站起來,轉身走了。

走廊儘頭的實驗室裡,坎迪斯把血樣放進離心機,按下啟動鍵。

機器開始旋轉,嗡嗡地響。

她靠在實驗臺邊上,等著。

幾分鐘後,離心機停了,她取出試管,血漿和血細胞已經分離開了。

她把血漿滴在玻片上,放在顯微鏡下。

鏡頭裡,那些病毒顆粒密密麻麻的,像一堆擠在一起的刺蝟。

她調了一下焦距,看清楚了——肺炎鏈球菌,但比她知道的那種更強,莢膜更厚,對環境的抵抗力更高。

她從檔案櫃裡調出以前的病毒數據,對比了一下。

同一個毒株,但變異了。

以前的特效藥,可能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