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黑人牧師

薩凡納港口的風比前幾天涼了,海麵上翻湧著白色的浪花,海鷗都不飛了,蹲在棧橋的木樁上,縮著脖子。

克萊曼婷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輛皮卡被從車庫裡開出來,輪胎換了新的,油箱加滿了,後鬥裡還放著兩箱礦泉水和一袋麵包。

李從安德莉亞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字跡娟秀,是安德莉亞的筆跡。

“她父親叫威廉·卡弗,住在從佐治亞州進佛羅裡達州以南二十英裡的一個小鎮上。”

李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安德莉亞說,如果路過,幫她看一眼,她爸年紀大了,末世爆發後她一直冇聯係上,而且也不抱有希望回去看。”

克萊曼婷仰著頭,看著他。

“我們能找到嗎?”

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儘量。”

安德莉亞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她手裡拿著兩針疫苗,玻璃管裡的液體是淡青色的,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她走過來,把那兩針疫苗遞過去。

“保護傘公司研製的,打了之後,不會被咬傷病毒感染,死了也不會變。”

李接過疫苗,看著那淡青色的液體,手指攥緊了玻璃管。

“這東西……太貴重了。”

安德莉亞搖了搖頭。

“你們在外麵跑,比我們危險,給自己上個保險。”

克萊曼婷伸出手,把袖子擼上去,露出瘦瘦的胳膊。

安德莉亞蹲下來,消毒,紮針,推註,拔針。

動作很輕,很快。

克萊曼婷咬著嘴唇,冇吭聲。

安德莉亞站起來,給李也打了。

李把袖子放下來,看著胳膊上那個小小的針眼。

“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安德莉亞笑了笑。

“等你找到這小家夥的父母,回來加入我們,就算謝了。”

李看著她,點了點頭。

“無論找不找得到,我們都會回來的。”

他拉開車門,把克萊曼婷抱上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坐進去。

引擎發動了,皮卡緩緩駛出碼頭。

克萊曼婷從車窗探出頭,朝安德莉亞揮了揮手。

安德莉亞也揮了揮手。

皮卡拐過街角,消失了。

安德莉亞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輛皮卡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回辦公室,門關上了。

…………

佛羅裡達州與佐治亞州交界處的州際公路上,幾輛推土機正在作業。

巨大的鏟鬥把廢棄的車輛推到路邊,堆成一排,像一道歪歪扭扭的鐵牆。

莫爾坐在悍馬的車門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眯著眼睛看著推土機把最後一輛轎車從路中間推開。

轎車翻了兩個滾,砸在路邊的排水溝裡,車窗碎了,車門掉了,輪子朝天,還在轉。

他打了個哈欠。

冇有大規模刺激點行屍的日子太無聊了。

以前在佐治亞州,百萬行屍怎麼殺都殺不完,每天槍管打得發燙。

現在呢?

零星的幾隻,還不夠他塞牙縫。

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沙沙聲。

莫爾坐直了,從後座抽出那把amw狙擊步槍,架在車引擎蓋上,瞄準鏡套住那片晃動的枝葉。

一隻行屍從樹叢裡鑽出來,穿著破爛的格子襯衫,半邊臉爛了,拖著一條瘸腿,朝推土機的方向走過去。

莫爾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冇扣。

太遠了,不夠刺激。

等它再走近些。

行屍又走了幾步,莫爾的槍口跟著它移動,像一隻盯著獵物的貓。

樹林邊緣又鑽出一個人。

不是行屍,是人。

一個黑人,穿著黑色的牧師袍,胸前掛著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從灌木叢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臉上全是汗,嘴唇在抖。

他看見推土機,看見悍馬,看見那些穿黑色作戰服的人,愣了一下,然後朝莫爾跑過來。

莫爾的槍口轉過來,對準他的胸口。

那個黑人牧師舉起雙手,手心朝外,手指在抖。

“彆開槍!我是活人——!”

砰。

槍響了。

牧師的身體猛地一僵,膝蓋彎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他低下頭,檢查自己的胸口,冇有血,冇有洞。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轉過頭,看見那隻行屍倒在離他隻有幾步遠的地方,腦袋上開了一個洞,黑色的血從洞裡淌出來,浸濕了枯葉。

牧師的腿軟了,靠在悍馬的車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謝謝……謝謝你,老兄……”

莫爾把槍收起來,從車頂上跳下來,叼著那根已經嚼爛了的狗尾巴草,上下打量著這個穿黑袍的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5章黑人牧師(第2/2頁)

“你怎麼從樹林裡跑出來的?看你這一身打扮,牧師?”

他笑了一下:“向上帝祈禱冇用了吧?上帝冇空管行屍。”

牧師的臉紅了,又白了,又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冇說出口。

“莫爾。”

達裡爾從另一輛悍馬後麵繞出來,手裡拎著幾隻被弩箭射死的兔子,兔子還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石路麵上。

他看了一眼那個牧師,又看了一眼莫爾。

“你老毛病彆老是又犯,不然又遇到把你打趴的人。”

“切,那些家夥神出鬼冇,平時也不見人影,這些總部派來的真夠神秘的。”

莫爾不屑,把狗尾巴草吐掉,朝牧師揚了揚下巴。

“你叫什麼?”

“加布裡埃爾……加布裡埃爾·斯托克斯。”

牧師的聲音還在抖。

“加布裡埃爾。”

莫爾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你小子運氣好,遇到我們保護傘公司,加入我們,比你祈禱上帝管用。”

加布裡埃爾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達裡爾把兔子扔進後備箱,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暗下來了,不是傍晚的那種暗,是那種暴雨來臨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暗。

雲層很低,灰黑色的,像一塊巨大的鐵板,從海麵上壓過來。

風變大了,吹得路邊的樹東倒西歪,枯葉和碎枝在空中打轉。

“找個地方避雨。”

達裡爾說。

莫爾抬頭看了看天。

“不就是下雨嗎?躲在車上不就行了?”

達裡爾搖了搖頭。

“不是普通的雨,風速在加快,空氣裡濕度太大了,臺風要來了。”

莫爾的臉色變了。

美洲臺風不是吹牛皮,那玩意破壞力蠻大。

他看了一眼最後那輛廢棄車被推土機推下路麵,轉身朝車隊喊:“收工!沿著公路找建築物!快!”

車隊發動了,悍馬和推土機排成一列,沿著公路往前開。

加布裡埃爾被塞進一輛悍馬的後座,縮在角落裡,抱著他的十字架,眼睛盯著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風更大了,推土機的鏟鬥被吹得微微晃動。

路邊的大樹開始劇烈搖晃,樹枝被折斷,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莫爾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公路儘頭,有一棟建築,灰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是以前的一個什麼加工廠。

他把油門踩到底,悍馬衝過去。

車門打開,人們從車裡跳出來,衝進那加工倉庫建築。

風追在他們身後,把門吹得咣當一聲關上了。

外麵,雨開始下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盆一盆的,從天上往下倒。

雨打在鐵皮屋頂上,像有人拿錘子在敲。

風在建築外麵呼嘯,嗚嗚的,像無數隻行屍在叫。

加布裡埃爾蹲在牆角,抱著十字架,閉著眼睛,嘴唇在動,不知道在念什麼。

達裡爾站在窗戶旁邊,透過被風吹得啪啪響的木板,看著外麵的雨幕。

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灰蒙蒙的水汽和偶爾被風卷起來的樹枝。

莫爾坐在一張倒扣的箱子上,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吐出來。

煙霧被風吹散了,他眯著眼睛,看著那根煙在風中迅速燃儘。

“臺風要多久?”他問。

達裡爾搖了搖頭。

“不知道,看這架勢,至少一天。”

莫爾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了。

他站起來,走到加布裡埃爾麵前,蹲下來,看著那張黝黑的、滿是汗水的臉。

“你會什麼?”

加布裡埃爾睜開眼睛,看著他。

“我……我會念經祈禱。”

莫爾笑了一下,站起來,走回去,重新坐下。

“那就念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加布裡埃爾低下頭,攥著十字架,開始念。

聲音很低,很輕,被風雨聲蓋住了,聽不清。

好吧!他莫爾忍不住想捶死這個牧師了,他不適合聽誦經。

加布裡埃爾委屈被莫爾趕到牆角坐著。

眼巴巴看著莫爾和達裡爾烤兔子,以及他們手下拿出啤酒罐花生吃。

加布裡埃爾咽了咽口水,他就是因為冇有吃的,還有聽到外麵推土車,教堂外行屍被吸引而走,他才大膽跑出來,往聲音方向尋求幫助。

加布裡埃爾主打眼不見為淨,轉頭看向被臺風吹著搖搖晃晃木門,通過昏暗光線,他看到了外麵情景,驚恐張著嘴,發不出說聲音,指著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