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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能救全人類希望之人

臺風過後的清晨,天空還是鉛灰色的,雨小了,但冇停,細細密密地打在鐵皮屋頂上,像有人在遠處敲著小鼓。

達裡爾第一個醒來。

他靠在木門旁邊的牆上,脖子僵了,後背疼,腿麻了。

他動了一下,骨頭嘎嘰響了一聲。

加布裡埃爾趴在他旁邊,頭枕著胳膊,還在睡。

十字架從胸前滑下來,垂在地上,銀色的鏈子沾了泥。

達裡爾站起來,走到門邊,透過木板之間的縫隙往外看。

雨霧濛濛的,看不清遠處。

門外的地上全是泥漿,腳印被衝冇了。行屍也不見了,一隻都冇有。

昨晚那些擠在門口、被風刮得東倒西歪的東西,現在不知道被吹到哪兒去了。

也許被風卷進了海裡,也許被倒下的樹砸扁了,也許還在某個地方爬。

他轉過身,踢了踢莫爾的靴子。

莫爾從箱子上滑下來,差點摔了,罵了一句,睜開眼。

“走了。”

達裡爾說。

車隊重新上路。

推土機在前麵開道,鏟鬥把被風吹斷的樹枝推到路邊,把從吹斷的樹推開。

悍馬跟在後麵,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瀝青路麵,濺起一片片水花。

莫爾握著方向盤,嘴裡又叼了一根新煙,煙頭在潮濕的空氣裡燃得很慢。

加布裡埃爾縮在後座,抱著他的十字架,眼睛盯著窗外那片狼藉的樹林。

“你那個上帝……”

莫爾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昨晚管用了嗎?”

加布裡埃爾冇回答。

“行屍被吹跑了,也算管用了。”

莫爾把煙灰彈到窗外:“下次多念幾遍,念久一點,也許能把臺風也吹跑。”

加布裡埃爾還是冇回答。

他低下頭,嘴唇動了動,不知道是在念經還是在罵人。

“你是不是在罵我?”

“啊?你怎……冇有啊?”

………

亞拉巴馬州與佐治亞州交界處的北邊洲際公路上,一輛米黃色的軍用卡車正在行駛。

車頭上有黑色的血跡,乾了的,一片一片的,像地圖上的等高線。

保險杠歪了,左前燈碎了,擋風玻璃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紋,從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

亞伯拉罕·福特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他穿著軍綠色的t恤,肌肉把袖子撐得鼓鼓的,手臂上有紋身,看不清是什麼圖案。

副駕駛上坐著羅西塔·埃斯皮諾薩,鴨舌帽壓得很低,露出一雙深棕色的眼睛。

後座坐著尤金·波特,胖子,頭發亂糟糟的,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上全是手印。

“再過四個州,就到華盛頓特區了。”

亞伯拉罕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打了雞血似的興奮。

他拍了拍方向盤,笑了一下:“到了華盛頓,找到政府,找到科學家,你這腦子裡的東西就能救全人類了。”

尤金的臉抽了一下。

他低下頭,推了推眼鏡,冇說話。

羅西塔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

她總覺得這個胖子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他說他是科學家,說他知道病毒的秘密,說隻有他能研製出解藥。

他說得有板有眼,數據和公式一套一套的。

但她見過真正的科學家,在德州的時候,那個老頭,頭發亂得像鳥窩,眼鏡腿用膠布纏著,說起自己的研究眼睛裡冒光。

尤金不一樣。

尤金說那些話的時候,左右眼睛漂移不定。

“這條路被人清理過。”

羅西塔指了指路邊的那些被推到排水溝裡的廢棄車輛:“有人用推土機推的,你看那些痕跡,輪胎印還是新的。”

亞伯拉罕也註意到了。

他放慢了車速,看著那些被整齊地堆在路邊的車殼。

“誰乾的?軍隊?”

“也許。”

羅西塔說。

天空傳來轟鳴聲。

亞伯拉罕踩下刹車,卡車在路中間停下來。

他推開門,跳下去,仰起頭,眯著眼睛看天空。

一架戰鬥機從雲層下麵鑽出來,灰色的機身,兩個垂尾,機翼下掛著導彈。

它飛得很低,引擎聲震得地麵都在抖。

“f-15。”

亞伯拉罕的聲音有點激動:“是空軍的f-15!”

他轉過身,朝卡車那邊喊:“你們看見了嗎?戰鬥機!佐治亞州還有軍方的人在!”

羅西塔也下了車,手搭在額前,看著那架戰鬥機消失的方向。

“他們應該有基地,也許有直升機,如果能讓他們送我們去華盛頓——”

“全人類都得救了。”

亞伯拉罕接過她的話,眼睛亮得像燈泡:“災難結束了,我們不用再走一年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6章能救全人類希望之人(第2/2頁)

尤金坐在後座,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一隻活蒼蠅。

他的嘴張著,又閉上了,又張開了。

他想說“其實不用麻煩”,想說“我們繼續走路就行”,想說“我不值得你們這麼護送”。

但他看著亞伯拉罕那張興奮的臉,把話咽回去了。

他低下頭,推了推眼鏡,在膝蓋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卡車又開了幾英裡,然後開始喘氣了。

發動機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像一個人在咳嗽。

油表指針已經到底了,在紅線下麵晃來晃去。

亞伯拉罕罵了一句,把車停在路邊,拿起兩個燃油桶,跳下車。

他走到最近的一輛廢棄的suv旁邊,蹲下去,擰油箱蓋。

蓋子很鬆,他使勁擰差點扭傷自己手腕。

啥玩意!這麼輕鬆扭開?難道是力氣變大了,感覺不到阻力?

他把油管插進去,按了幾下氣囊,冇吸上來。

他把油管拔出來,伸進去摸了摸,裡麵是乾的。

一滴油都冇有。

他又試了旁邊幾輛車,全是乾的。

有人在他之前把油抽光了。

他不信邪,跑了幾百米找車,一樣結果,油被抽乾了。

“操。”

他把空油桶扔在地上,踢了一腳。

油桶滾到路邊的排水溝裡,咣當響了一聲。

三個人站在公路邊上,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路。

風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味。

尤金抱著他的背包,站在最後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擔憂,有焦慮,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東西。

直升機的聲音又從遠處傳來了。

這次不是一架,是好幾架。

亞伯拉罕抬起頭,看見三個黑點從亞特蘭大的方向飛過來,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是直升機,黑色的,機身上印著紅白色的標誌。

它們從三人頭頂飛過去,冇停,朝南邊飛去了。

“嘿——!”

亞伯拉罕揮舞著胳膊,在公路中間跳起來:“嘿——!我們在這兒——!”

直升機冇停。

它們排成編隊,從他們頭頂掠過,旋翼掀起的狂風把路邊的枯葉卷起來,打在尤金的臉上。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戴上,看著那些直升機越來越遠,變成天邊的三個小黑點。

“他們往那邊飛了。”

羅西塔指了指南方:“也許他們的基地在那邊。”

亞伯拉罕把空油桶從排水溝裡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泥。

“走,走過去。”

尤金的臉白了。

“走過去?多遠?”

“不知道,走就是了。”

亞伯拉罕已經邁開大步,朝南邊走了。

羅西塔跟在他後麵。

尤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歎了口氣,抱著背包跟上去。

雨後的公路很濕,踩上去有點滑。

路邊倒著幾棵被臺風連根拔起的大樹,根係朝天,像一隻隻巨大的、僵硬的手。

尤金走得很慢,喘得很急,眼鏡上全是霧氣。

他摘下來擦了擦,戴上,又起霧了。

他把眼鏡推上去,眯著眼睛走路。

亞伯拉罕走在前頭,步子很大,像是在閱兵。

羅西塔走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把刀,眼睛掃視著路邊的樹林。

尤金走在最後麵,背包帶子勒進肩膀裡,每走一步都喘一下。

“還有多遠?”

他喊。

“不知道。”

亞伯拉罕冇回頭。

尤金停下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前麵那兩個越走越遠的身影,又看了看身後那條空蕩蕩的公路。

然後他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走。

公路拐了一個彎,視野開闊了。

遠處,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出現在地平線上。

有高牆,有瞭望塔,有集裝箱堆成的臨時防線。

牆上麵有人在走,穿著黑色的製服,手裡端著槍。

牆頭上印著一個巨大的標誌——紅白色的傘。

亞伯拉罕停下來,眯著眼睛看著那片建築。

“就是這兒了。”

他轉過身,看著尤金:“到了,讓他們派直升機送我們去華盛頓。”

尤金站在他身後,抱著背包,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座墳墓。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亞伯拉罕已經朝那片圍牆走過去了,步子很大,像是一個要去敲開鄰居家門的普通人。

羅西塔跟在他後麵,手按在刀柄上。

尤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來越大的傘標,咽了口唾沫。

然後他低下頭,推了推眼鏡,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