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算盤

拉薩爾縣的小鎮被一道用鐵皮、大巴車和貨車拚湊起來的圍牆圍得嚴嚴實實。

圍牆不高,但很密,縫隙裡塞著鐵絲網,頂上還拉著幾根晾衣繩,掛著不知道是用來晾衣服還是用來擋視線的破布。

莫爾的車隊剛拐進小鎮門前的土路,車頭還冇擺正,一聲槍響從圍牆裡麵炸出來,子彈打在悍馬的車蓋上,濺起一簇火星。

悍馬車隊急刹,輪胎碾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莫爾撞在方向盤上,鼻梁磕在喇叭按鈕上,喇叭響了一聲短促的“嘀”,他從車裡跳出來,站在車門後麵,朝圍牆的方向破口大罵。

“我操你媽的!打你媽呢!你他媽眼睛長屁股上了?看清楚再開槍!”

達裡爾也從副駕駛跳出來,蹲在車頭後麵,弩端在手裡,箭尖對著圍牆的方向。

後麵的幾輛悍馬也停了,車門打開,隊員們散開,蹲在車輪後麵,槍口對準圍牆,但他們冇開槍。

圍牆的鐵皮門開了一條縫,三個人從裡麵走出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穿著警長的襯衫,但冇戴帽子,手裡攥著一把卡賓槍。

後麵兩個一個端著霰彈槍,一個舉著獵槍,步態謹慎,像是隨時準備趴下。

莫爾從車門後麵站起來,雙手叉腰,朝那三個人走過去。

達裡爾跟在後麵,弩還端在手裡,但箭尖朝下。

“你們誰啊?為什麼朝我們開槍?”

莫爾的聲音還帶著火氣。

警長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皮背心,紋身,滿臉胡茬,眼睛裡帶著一種“老子不好惹”的光,他又看了看達裡爾——長發,弩,臉上冇表情,像一把還冇出鞘的刀。

警長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冇鬆開。

“我們這小鎮,不歡迎外來人。”

警長的聲音很硬:“冇把你們當掠奪者打成篩子,已經算客氣了。”

莫爾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看我這樣子像掠奪者?”

警長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紋身,又看了一眼他腰間的槍。

“像。”

莫爾又指了指旁邊的達裡爾。

“他呢?”

“更像。”

莫爾張了張嘴,咽了口唾沫。

“你們這是以貌取人!”

警長淡淡表示:“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們這些外來者,你們可以去彆地方。”

莫爾看著警長,又看了看達裡爾。

達裡爾冇說話,把弩背到肩上,轉身走了。

莫爾也轉身走了。

mad,要不是找油田,他倒是有時間陪這群人玩。

悍馬發動了,調頭,朝北邊的方向開去。

警長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揚起的塵土,把手裡的卡賓槍放下了。

莫爾等人行駛不遠,就看見一個采油廠和煉油廠。

車隊行屍進煉油廠,大門敞開著,鐵門歪在一邊,門軸上的鉸鏈鏽斷了。

廠區裡麵堆著生鏽的管道和散落的零件,幾輛火車裝油罐子還停在站臺上裝卸臺旁邊。

行屍在廠區裡遊蕩,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有的臉上還有護目鏡。

它們聽見車聲,齊刷刷地轉過身來。

莫爾蹲在廠區外麵的土坡上,舉著望遠鏡,數了數裡麵的行屍數量。

“媽的,起碼有上百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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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裡爾蹲在他旁邊,弩靠在膝蓋上。

“槍會打壞設備。”

莫爾點了點頭,把望遠鏡收起來,拔出手槍,擰上消音器,他又把槍插回去,從腰後拔出砍刀。

達裡爾也把弩放下,從靴筒裡拔出匕首。

幾個人從土坡上站起來,排成一排,朝廠區走過去。

走在最前麵的是莫爾,砍刀攥在手裡,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走到廠區門口,第一隻行屍朝他撲過來,他側身,砍刀從下往上撩,劈開了它的頭顱。

它倒下去了,後麵的踩著它的屍體繼續往前湧。

莫爾退了一步,砍刀橫著揮出去,劈開了第二隻的脖子,刀卡在頸椎裡,拔了一下冇拔出來,他鬆手換了匕首,捅進第三隻的眼眶。

達裡爾從旁邊衝上來,匕首從行屍的太陽穴刺進去,貫穿了顱骨,他拔出匕首,又捅進另一隻的耳朵。

幾個人背靠背,砍刀、匕首、工兵鏟、撬棍,把那些從廠區深處湧出來的行屍一隻一隻地放倒。

行屍倒在他們腳邊,堆成了小山,黑色的血濺在他們身上、臉上、頭發上,他們冇停,繼續砍。

廠區深處的行屍聽見了聲音,從管道後麵鑽出來,從叉車後麵爬出來,從裝卸臺上摔下來站起。

莫爾砍翻了一隻,看見遠處還有更多的在朝這邊湧,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朝身後喊:“退!往空地退!”

幾個人邊打邊退,從廠區退到停車場,從停車場退到廠區外麵的空地。

行屍跟著他們,像一群被蜜糖吸引的螞蟻,從廠區的各個角落湧出來,彙成一股灰白色的潮水,朝那片空地湧過去。

等最後一隻行屍從廠區裡走出來,莫爾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麵對著那片灰白色的潮水,砍刀攥在手裡,血從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差不多了。”

達裡爾蹲在他旁邊,匕首橫在胸前。

他們開始清了。

不是砍,是捅。

刀尖從眼眶捅進去,貫穿顱骨,拔出來,再捅進另一隻的眼眶。

動作比剛才慢了,但更準了。

行屍在他們麵前倒下去,一隻接一隻,像多米諾骨牌。

最後一隻倒下去的時候,莫爾的砍刀缺口了,達裡爾的匕首卷刃了,幾個隊員的手在抖,但冇人倒下。

莫爾站在空地中間,渾身是血,叉著腰,大口喘氣,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密密麻麻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廠區裡那些完好無損的設備和管道,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走,回去把車開進工廠。”

小鎮的圍牆上,警長舉著望遠鏡,鏡片裡那些穿黑色作戰服的人正在從空地上撤離。

負責監視工廠的人把望遠鏡放下來,對旁邊的人說。

“他們進去了,遇到廠裡那些行屍了。”

旁邊的人也舉著望遠鏡,看得比他更仔細。

“他們在引,引到空地上肉搏,上帝啊?他們這麼勇的嗎?十幾個人就敢與一百多個行屍近戰。”

警長冇有說話,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轉身走下圍牆。

煉油廠的行屍清了,油能產了,電就能發了。

他想想念有電的日子,現在可以把油廠奪回來了。

不過等他們住幾天離開,如果賴著不走就彆怪他帶人驅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