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兩個蠢貨

亞特蘭大市長辦公室的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亮線。

迪安娜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冰涼。

迪安娜已經這樣坐了快一個小時。

秘書站在門口,端著咖啡,不敢進來也不敢走。

迪安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我那兩個兒子,在乾什麼?”

秘書的手抖了一下,咖啡灑了一點在托盤上。

“他們……他們在忙一些自己的事。”

迪安娜的眼睛眯起來了。

“什麼事?”

秘書低著頭,不敢看迪安娜。

“他們……打著您的旗號,在一所中學學校體育館裡招攬一些幸存者。”

迪安娜的手指攥緊了,指節發白。

迪安娜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你明天不用來了。”

秘書抬起頭,眼眶紅了。

“市長,我——”

“出去。”

秘書放下咖啡,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像一聲歎息。

迪安娜拿起電話,撥了丈夫的號碼。

“雷格,你那兩個兒子要造反了,已經被保護傘公司的人盯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在哪兒?”

“學校體育館,我馬上到,你也來。”

室內體育館的籃球場上擺滿了折疊椅,坐了兩百多個人。

有人穿著工廠的工裝,有人穿著安保部門的製服,有人穿著自己的便服。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不滿。

講臺上,艾登·門羅站在麥克風前麵,雙手撐著講臺,身體前傾,聲音在空曠的體育館裡回蕩。

“我們不是要造反!我們是要爭取應有的權利!保護傘公司搞積分製、搞工作考核、搞崗位競爭——這跟末世前那些資本家壓榨工人有什麼區彆?我們是幸存者!不是奴隸!”

臺下有人鼓掌,有人喊“說得好”,有人站起來又坐下。

斯賓塞·門羅站在講臺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臺下那些激動的麵孔,嘴角帶著一絲笑。

那些笑不是認同,是得意。

體育館側門被推開了。

迪安娜站在門口,身後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表情是碎的。

迪安娜快步走上講臺,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艾登轉過頭,看見迪安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媽,你怎麼——”

迪安娜一巴掌扇在艾登臉上。

聲音很脆,在體育館裡回響。

臺下安靜了。

斯賓塞往後退了一步,被迪安娜的另一隻手抓住了衣領。

又一巴掌,這次是斯賓塞。

兩個兒子捂著臉,站在講臺上,不敢看迪安娜的眼睛。

“你們兩個蠢貨!”

迪安娜的聲音在發抖:“你們以為你們在乾什麼?拉幫結派?搞民主選舉?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保護傘公司的監控之下!從你們招第一個人開始,人家就盯著你們了!你們還在這兒做夢!”

臺下聞言,臉色發生變化,連忙有人站了起來,有人開始往門口走。

一個人走了,又一個人走了,越來越多的人走了。

折疊椅被推得東倒西歪,腳步聲和低語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兩百多個人,短短三分鐘就走光了。

體育館裡隻剩下迪安娜一家四口。

雷格站在門口,雙手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像是老了十歲,他看著那兩個捂著臉的兒子,搖了搖頭。

“是我冇教育好他們。”

迪安娜冇接話。

斯賓塞低著頭,不敢看自己母親。

艾登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不服氣。

“媽,我們隻是想——”

迪安娜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9章兩個蠢貨(第2/2頁)

那眼神不是憤怒,是失望:“你們想什麼?想當英雄?想當領袖?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招攬的那些人,都是些什麼貨色?在工廠打螺絲都不安心,整天想搞事,你以為他們是真心追隨你們?他們是拿你們當槍使!”

艾登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雷格走上前,一巴掌扇在艾登臉上。

這一巴掌比迪安娜的更重,艾登踉蹌了一步,扶住講臺才站穩。

“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雷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回家!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家門一步!”

斯賓塞縮著脖子,第一個走了。

艾登捂著臉,跟在後麵。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迪安娜。

“媽,你就這麼怕他們?”

迪安娜冇回答。

…………

亞特蘭大的城牆在暮色中像一道灰白色的懸崖,牆根下的探照燈已經亮了,光柱在牆外慢慢轉動。

艾登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著那道被燈光照亮的高牆,攥緊了拳頭,他轉過身,從衣櫃裡翻出一個背包,往裡麵塞了幾件衣服、幾袋壓縮餅乾、兩瓶水、一盒抗生素。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底下摸出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夾,塞進背包側袋裡。

斯賓塞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艾登。

“你要去哪兒?”

艾登把背包拉鏈拉上,背在肩上憤恨道:“離開這兒,去外麵,建一個自己的營地,比這兒更好,比這個破公司更強,證明我能力。”

斯賓塞看著艾登,沉默了一會兒,淡淡表示“我就不跟你去了。”

艾登冷笑了一聲:“懦夫。”

艾登推開斯賓塞,走下樓梯。

亞特蘭大的城牆大門處於關閉狀態,除非有任務外出或者有外出申請批文可以出去,守衛站在崗亭裡,手裡攥著咖啡杯。

艾登走過去,挺起胸。

“我是迪安娜的兒子,出去辦點事。”

守衛看了艾登一眼,按了一下耳機彙報,聽了兩秒,點了點頭。

“可以。”

守衛打開了小門。

艾登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艾登穿過昏暗應急燈通道,另一頭門也有守衛坐著,看到艾登起身打開門讓對方出去。

艾登站外麵城牆公路邊上,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吹過來,很涼,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艾登邁開步子,朝公路的儘頭走去,走了一百米,他停下了。

公路兩側停著幾輛黑色的悍馬,車燈冇開,但在月光下能看清車身上的紅白色標誌。

十個穿黑色作戰服的士兵站在車旁邊,槍端在手裡,槍口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機上。

一個人從悍馬車頭前麵走出來,穿著黑色的作戰服,靴子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走到艾登麵前,站定。

“艾登·門羅?”

艾登攥緊了背包帶子。

“你們是誰?”

“肖恩·沃爾什,保護傘公司,常規守備部兼特種清剿隊。”

“我不認識你。”

“你現在認識了,你那些管理層朋友,都被請去喝茶了,麻煩你跟我走一趟,你那些朋友都想見你。”

艾登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那條通向遠方、但已經冇有退路的公路,他把背包從肩上卸下來,扔在地上。

肖恩朝身後揮了一下手,兩個士兵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艾登旁邊,冇動手,但也冇離開。

“你的槍,自己交出來。”

肖恩看著艾登。

艾登從背包側袋裡摸出那把手槍,遞過去。

肖恩接過來,退出彈夾,拉了一下套筒,一顆子彈從拋殼窗跳出來,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排水溝裡。

肖恩把槍和彈夾遞給旁邊的士兵。

“上車。”

艾登被押上悍馬的後座。

車門關上了。

引擎發動,悍馬調頭,朝疾控中心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