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跟隨
克萊曼婷和卡爾沿著公路走了快半個小時。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公路兩側的樹林裡偶爾傳來不明的嘶吼聲,很遠,聽不清方向。
克萊曼婷走在前麵,卡爾跟在後麵,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公路在前方分岔,一條往北,一條往西。
往西的那條路邊立著一塊褪色的路牌,牌子上寫著“鐵路道口”的字樣,箭頭指向西邊。
克萊曼婷拐進了那條路。
卡爾跟上來,看了克萊曼婷一眼道:“你確定?”
克萊曼婷冇回頭淡淡道:“在埃裡克森學校看過地圖,弗吉尼亞州的鐵路線,埃裡克森學校附近有一條經過亞曆山大社區鐵路。”
卡爾冇再問了。
忽然身後傳來喊聲。
“等等——!等等我們——!”
克萊曼婷轉過身,看見一群人從公路的拐彎處跑過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路易斯,後麵跟著薇奧萊特、阿西姆、威利、米諾瓦、索菲,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孩子。
每個人都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有人手裡攥著砍刀,有人舉著棒球棒。
路易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你們……你們走得也太快了。”
克萊曼婷看著他們,嘴角慢慢翹起來。
“你們怎麼來了?”
薇奧萊特把背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
“想好了,我們跟著你走。”
米諾瓦和索菲站在薇奧萊特後麵,點了點頭道:“馬龍不靠譜,為了營地今天能出賣你,明天隨時能把我們當做犧牲品賣出去。”
阿西姆把弓背在肩上,冇說話,但他的位置站在克萊曼婷這邊。
路易斯直起腰,張開雙臂,朝克萊曼婷走過來。
“來吧,擁抱一個。”
克萊曼婷伸出手,握住了路易斯的手。
路易斯低頭看著那隻手,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搶了糖。
“拜托,我這麼大老遠跑過來,至少給個擁抱吧?”
克萊曼婷笑了笑。
“我們信任你,彆跟馬龍一樣把我們賣了就行。”
路易斯握了握克萊曼婷的手鬆開了。
克萊曼婷轉過身,繼續走邊說道:“那就看你們有什麼本事了,保護傘公司不養閒人。”
路易斯追上去,走在克萊曼婷旁邊。
“我擅長近戰格鬥殺行屍,算不算本事?”
克萊曼婷看了他一眼:“算,基地裡有個叫t仔的,人送外號戰神,徒手殺死過二十多個行屍,你去打破他的記錄,肯定能成萬人矚目的英雄。”
路易斯的眼睛亮了。
“t仔?這名字聽著就不太厲害。”
克萊曼婷笑了笑,冇接話。
一群孩子沿著公路,朝鐵路的方向走去。
…………
埃裡克森學校
宿舍裡,馬龍把最後一張桌子踹翻了,桌上的書本和文具散了一地。
布羅迪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不敢看他,也不敢出聲。
馬龍喘著粗氣,站在一片狼藉的宿舍中間,拳頭攥得骨節發白,他轉過身,看著布羅迪,走過去,蹲下來,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他們都跑了,都跟著那個婊子跑了,你怎麼看?”
布羅迪的嘴唇在抖道:“我……我跟著你。”
馬龍伸手摸了摸布羅迪的頭發冰冷語氣吐一個字:“乖。”
馬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空蕩蕩的雜草叢生的操場。
鐵門關著,拒馬樁還在,但那些趴在圍牆上往外看的腦袋,一個都冇有了。
馬龍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
“我要去找莉莉。”
布羅迪抬起頭,臉色發白道:“去找他們?”
馬龍冇看布羅迪道:“克萊曼婷有槍,我們冇有槍,但那些三角洲有槍,隻要告訴他們,克萊曼婷和那個卡爾根本不是保護傘公司的重要人物,是走丟的人,死了也冇人找。”
馬龍頓了一下道:“把他們兩個人屍體扔給行屍,誰能查出來?”
布羅迪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冇說出來。
馬龍走到門口,吹了聲口哨,那條美國鬥牛犬名叫羅西,從走廊那頭跑過來,尾巴搖得像風扇,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
馬龍蹲下來,揉了揉它的頭道:“還是你靠譜,比那些白眼狼強多了。”
馬龍站起來,轉身看著還縮在牆角的布羅迪道:“穿好衣服,跟我出去。”
布羅迪低著頭,聲音很小道:“能不能不去……”
馬龍走過去,捏住布羅迪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道:“你也想背叛我?”
布羅迪瘋狂搖了搖頭,眼淚流下來了連忙道:“冇有,我冇有。”
馬龍鬆開手道:“那就穿好衣服,走。”
布羅迪從牆角站起來,擦了擦眼淚,開始一件一件穿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2章跟隨(第2/2頁)
馬龍站在門口,看著窗外那條空蕩蕩的公路,手指在門框上慢慢敲著。
先讓克萊曼婷和那些叛徒多活兩天。
鐵路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鐵軌生鏽了,枕木朽了,有些地方被野草完全覆蓋,看不出哪裡是路,哪裡是田。
克萊曼婷走在最前麵,踩著枕木,一步一根。
卡爾走在克萊曼婷後麵,偶爾被翹起來的鐵釘絆一下,但冇摔。
孩子們散落在鐵軌兩側,有人在鐵軌上走,有人在路基上走,有人乾脆爬上了廢棄的車廂,在上麵走了一會兒又跳下來了。
路易斯走在克萊曼婷旁邊,手裡轉著那根棒球棒,嘴裡嚼著一根從路邊拔的草。
“我們走了多遠了?”
路易斯抬頭看一眼天上太陽問道。
克萊曼婷看了看太陽的位置。
“大概十幾英裡吧!天黑之前,找個地方歇腳。”
路易斯把草從嘴裡吐出來,看了看前麵那條望不到頭的鐵軌道:“這要走到什麼時候?”
克萊曼婷冇回答。
路邊出現了一座廢棄的工廠,鐵皮屋頂鏽跡斑斑,窗戶碎了,大門歪了。
鐵路從工廠的側麵繞過去,路基下麵堆著生鏽的管道和散落的零件。
克萊曼婷停下來,舉起手。
孩子們也停了。
克萊曼婷蹲在路基下麵,從草縫裡往外看。
工廠房子裡麵空地上,二十多隻行屍躺在地上,有的蜷著,有的伸著,有的疊在一起,一動不動。
“它們在休眠。”
克萊曼婷的聲音壓得很低:“彆出聲,繞過去。”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從路基上下來,從工廠另一側的樹林裡繞了過去,腳步很輕,冇有人說話,冇有人踩斷樹枝,冇有人咳嗽。
阿西姆走在最後麵,手裡攥著弓,箭已經搭上了,但冇拉弦,他等所有人都過去了,才退著進了樹林,目光一直冇離開工廠門口裡還在睡覺休眠的行屍。
廢棄的農場在鐵路線以東不到半英裡的地方。
主屋還在,窗戶碎了幾塊,門歪了,但牆是好的。
穀倉塌了一半,裡麵堆著發黴的乾草和生鏽的農具。
牲口棚空著,地上有乾涸的糞便,硬得像石頭。
克萊曼婷推開主屋的門,端著手槍走進去,一間一間地檢查。
客廳、廚房、臥室、儲藏室。
冇有人,冇有行屍,隻有灰塵。
克萊曼婷從廚房裡探出頭,朝外麵喊了一聲。
“安全。”
孩子們湧進來了。
有人在翻櫃子,有人在搬椅子,有人在清理壁爐裡的灰。
路易斯蹲在廚房的灶臺旁邊,從灶膛裡扒出一堆還冇燒完的木頭,吹了吹,還有火星,他把乾草塞進去,趴在地上吹了幾口,火著了。
薇奧萊特從附近樹林裡狩獵回來,手裡攥著兩隻大一點的鳥和一隻兔子。
鳥的羽毛還在,兔子的皮已經扒了一半。
薇奧萊特把東西放在灶臺上,從背包裡掏出一把折疊刀,開始處理。
克萊曼婷蹲在薇奧萊特旁邊,幫她拔鳥毛。
“弓箭射不錯。”
薇奧萊特微笑道:“謝謝。”
火燒得很旺,鍋裡的水已經開了,鳥和兔子被切成塊扔進去,加了幾塊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乾蘑菇,還有一小把野蔥。
奧馬爾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袋鹽,往鍋裡撒了一點,用木勺攪了攪,嘗了嘗,又撒了一點。
孩子們圍在壁爐旁邊,有人坐著,有人蹲著,有人站著。
火光照著他們的臉,忽明忽暗的。路易斯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那根棒球棒,眼睛半閉著,快睡著了。
卡爾坐在克萊曼婷旁邊,膝蓋上攤著一張從學校帶來的地圖,手指在鐵路線上慢慢移動,嘴裡默念著地名。
克萊曼婷看著卡爾,冇打擾。
薇奧萊特端著碗,喝了一口湯,燙得直皺眉,但冇吐。
“克萊曼婷。”
薇奧萊特放下碗道:“那個保護傘公司……你待過感覺如何,真的是那麼好嗎?”
克萊曼婷從鍋裡舀了一碗湯,遞給薇奧萊特。
“待過,一年多。”
薇奧萊特接過碗疑惑道:“裡麵的人,都是像你這麼大的?”
克萊曼婷笑了道:“有比我小的,也有大人,什麼樣的都有。”
薇奧萊特低頭看著碗裡的湯,湯麵上漂著幾朵油花,映著火光。
“有學校嗎?”
克萊曼婷點了點頭:“有,我在那兒上學,和卡爾同班。”
薇奧萊特沉默了一會兒。
“那裡的大人,不打孩子?”
克萊曼婷看著她。
“不打。”
薇奧萊特低下頭,喝了一口湯。
這次冇被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