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舊時
學校門口的空地上，塵土還冇落儘。
一輛皮卡歪在路邊，車頭對著鐵門，大燈冇關，光柱刺眼，把鐵門上的鏽跡和木板補丁照得一清二楚。
莉莉站在最前麵，穿著一件打獵墨綠色的夾克，腰間的槍套擦得鋥亮，臉上冇什麼表情。
身後站著一個淺棕色雜亂短發，滿臉胡茬阿貝爾，肩膀上扛著一把霰彈槍，槍口朝上，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左邊是一個黑色短發，膚色偏深，麵部線條硬朗凶悍，眼神冰冷的多裡安，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一直冇離開過鐵門後麵那些探出來的頭。
右邊是一個年輕男人明迪，蹲在皮卡的車頭前麵，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在削一根木棍。
馬龍硬著頭皮走出鐵門，身後跟著布羅迪和路易斯。
克萊曼婷和卡爾站在鐵門內側，從門縫裡往外看。
馬龍的腿不抖，但手心全是汗，他走出五米停下腳步道：“我們說過了，不加入。”
阿貝爾把霰彈槍從肩上拿下來，槍口朝下，往地上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馬龍腳邊的泥土裡，濺起一小片塵土，碎石崩在馬龍小腿上，生疼。
馬龍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馬上又壓下去了。
莉莉看著馬龍的眼睛一臉不屑道：“不加入也行，先交兩個人出來，跟我們走。”
一點一點挖完你的人，看你還有多少人不加入。
馬龍的臉色變了道：“交什麼人？”
阿貝爾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道：“你說呢？你們這兒這麼多人，交兩個出來，怎麼了？”
鐵門後麵的孩子們騷動起來。
有人往後退，有人攥緊了身邊的武器，有人在發抖。
克萊曼婷的手按在腰後的槍上，但冇有拔出來。
馬龍咬著牙轉過身回到學校鐵門後麵，在人群裡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克萊曼婷和卡爾身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那種恐懼褪去了一些，換上了另一種東西。
“你們兩個。”
馬龍指著克萊曼婷和卡爾：“你們不是要走嗎？現在走，出去。”
克萊曼婷看著馬龍，冇有動。
“你讓我們出去？”
馬龍朝克萊曼婷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道：“你們本來就要走，現在走，正合適不是麼？他們要找兩個人，你們出去，他們帶你們走，我們其他人安全。”
克萊曼婷的眼睛眯起來了冷冷道：“所以你讓我們去當人質？”
馬龍冇回答，伸手去推克萊曼婷的肩膀。
克萊曼婷側身躲開了，馬龍踉踉蹌蹌差點摔倒，惱怒轉身的時候，看見克萊曼婷已經從容從鐵門走出去，卡爾跟在後麵。
兩個孩子站在鐵門外麵，麵對著一輛皮卡和4個持槍的成年人。
克萊曼婷抬起頭，看見了站在最前麵的那個女人。
莉莉也看見了克萊曼婷。
兩個人的目光在午後的陽光中撞在一起。
莉莉的表情變了——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克萊曼婷，真冇想到還能見到你。”
莉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楚接著道：“我還以為你早死在外麵了。”
克萊曼婷站在那裡，看著那張曾經熟悉的臉，她想起李帶她逃到小鎮藥店，遇到莉莉、拉裡（莉莉父親）、肯尼等幸存者，莉莉一夥把李和她接入藥店臨時營地，莉莉當時是汽車旅館幸存者的領頭人之一，負責管補給和紀律，她是被保護的小女孩，莉莉對她態度偏嚴肅但不算壞，她想起那些和莉莉一起度過的日子——那些已經快要模糊了的記憶，在這個時候突然變得清晰。
“莉莉。”
克萊曼婷的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穩：“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真不敢相信，你會變成這樣。”
莉莉的笑收了一點道：“末世裡，為自己活下去，有什麼錯？隻是生存而已。”
克萊曼婷往前走了一步，卡爾拉住她的胳膊，她冇停接著道：“所以你就替掠奪者抓孩子？這就是你的生存？”
莉莉的笑容徹底冇了道：“彆跟我講大道理，回去！告訴學校裡的那些孩子，跟我們走，彆自找麻煩。”
克萊曼婷站在那裡，看著莉莉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愧疚，冇有猶豫，隻有一種冷冰冰的、計算好一切的東西。
克萊曼婷把手從口袋裡拿出她的保護傘身份id卡出來，舉到胸口，亮出了id卡上那個有紅白色的標誌道：“這些孩子，是保護傘公司的資產，你動不了。”
莉莉的眉頭皺了起來。
保護傘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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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聽說過這個名字，七八萬人的勢力，收複了亞特蘭大，擋住了兩次百萬行屍的圍攻，這種強悍的勢力的確不是她能得罪起的，得罪了保護傘公司，她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以為搬出保護傘公司的名頭就能嚇我？”
莉莉的聲音還是很硬，但克萊曼婷聽出了裡麵那一絲猶豫。
克萊曼婷把槍從腰後拔出來，槍柄上那個紅白色的標誌在陽光下很刺眼道：“你認為有人能輕易獲得保護傘公司武器麼？這個是保護傘公司給我外出配發的，你可以不信，到時候槍頂在你腦門上，希望你彆後悔今天的選擇。”
莉莉看著那個標誌，沉默了一會，她身後，阿貝爾往前走了一步開口道：“就憑一個小屁孩幾句話，我們就——”
莉莉轉過身，盯著阿貝爾道：“你冇聽說過保護傘公司，是你的事，你想去試試，自己去，彆連累我們。”
多裡安從後麵走過來，站在莉莉旁邊淡淡道：“我床頭有他們的宣傳單，你回去自己看，還有那個亞曆山大社區，離這兒不遠，你自己去看看也行，救世軍，你知道吧？之前比我們規模大，比我們裝備好，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全被抓去做勞工了。”
阿貝爾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把霰彈槍扛回肩上，退了一步。
莉莉看著克萊曼婷，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站在鐵門裡麵、偷偷往外看的孩子們，她把手插進口袋裡，轉過身。
“走。”
阿貝爾愣了一下道：“走？”
“我說走。”
莉莉拉開車門，坐進去。
多裡安看了克萊曼婷一眼，冇說話，也上了車。
明迪從皮卡的車頭站起來，把手裡的木棍扔在地上，上了駕駛座。
引擎發動了，皮卡調頭，朝來時的方向開去。
後視鏡裡，鐵門和那些孩子的影子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公路儘頭的一個灰點。
克萊曼婷站在空地上，手裡還攥著那把槍。
卡爾走到克萊曼婷旁邊，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鐵門開了，路易斯第一個衝出來，後麵跟著薇奧萊特、阿西姆、威利、布羅迪，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孩子。
他們圍在克萊曼婷身邊，七嘴八舌地問。
“你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他們嚇跑了！”
“那個標誌是什麼？保護傘公司？”
“真酷！保護傘公司真的給你配發武器嗎？”
“如果是真的，我也要去。”
“克萊曼婷，你以前是乾什麼的？”
克萊曼婷把槍插回腰後，被孩子們圍著，走不動。
馬龍站在鐵門裡麵，看著人群中的克萊曼婷，臉上的表情不像在看一個救命恩人，他花了兩年時間，好不容易讓這些孩子聽他的話，服他的管。
克萊曼婷才來了三天，什麼都冇乾，就憑幾句話、一把槍，就成了英雄。
威信直接蓋過他。
她那把手槍………
馬龍看著克萊曼婷腰後那把手槍，眼中隻有貪婪神情，他攥緊了拳頭，必須搞過來在自己手中。
“克萊曼婷，你不覺得，你應該把那把槍交出來嗎？”
馬龍的聲音從鐵門後麵傳出來，很冷。
人群安靜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馬龍。
克萊曼婷也看著馬龍冷冷道：“憑什麼？”
馬龍走出來，站在克萊曼婷麵前道：“我們這裡的規矩，所有的武器，歸集體管理，你自己私藏一把槍，不合規矩。”
卡爾大罵開口道：“我冇見過你這麼無恥之徒，先讓我們離開，又讓我們去做人家人質，又讓我們交出武器，我們從頭到尾什麼時候開口說過要加入你們，如果你腦子都裝的是屎………”
卡爾還冇說完，馬龍直接衝過來抱著卡爾推倒在地上，坐著壓著卡爾，揮著拳頭打卡爾臉頰。
卡爾不甘示弱反擊，克萊曼婷拿著槍托敲打馬龍腦闊。
馬龍捂著腦闊大喊“疼……”
“砰”的一聲槍響。
克萊曼婷冷冷盯著捂著腦闊的馬龍道：“如果你再揮拳頭打我朋友，我會一槍殺死你。”
馬龍起身，卡爾一腳踹馬龍褲襠。
周圍人冇有上前幫馬龍，畢竟剛剛馬龍所作所為讓他們十分厭惡。
馬龍痛苦捂著褲襠哀嚎，唯獨他的女友布羅迪關心上前詢問怎麼樣，然後憤恨轉頭看向克萊曼婷吼道：“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們，你們兩個給我離開這裡。”
卡爾淡淡道：“不用你說，我也會離開這裡，弱小隻能被人欺負，隻有抱團加入一個友好勢力才是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