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弗吉尼亞

得克薩斯州西部某小鎮

硝煙還冇散儘,幾棟房子還在燒,火舌從破掉的窗戶裡躥出來,舔著屋簷,黑煙滾滾,把半邊天都遮住了。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穿著工裝,有穿著t桖,有穿著打獵墨綠色夾克外套,胸口洇開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圍牆塌了一段,磚塊散了一地,門板歪了,鉸鏈斷了。

小鎮有不少人倒在地上,倒在家門口,倒在孩子的小床旁邊。

小鎮街道上,一個女人騎著馬,從翻倒的馬車旁邊繞過去,馬蹄踩在屍體旁碎石路上,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馬走得很慢,蹄子抬起又落下,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一個婦女從屋子裡衝出來。

她跑得太急,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幾步,跪在路中間,膝蓋磕在碎石路上,皮破了,血滲出來,她顧不上疼。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騎在馬上的女人,眼淚從臉上淌下來,滴在塵土裡。

“弗吉尼亞……求求你……放過我們社區的人……”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身後,一個人影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槍。

那人看見騎在馬上的女人,停下了,槍口朝下,站在門口,等著她開口。

弗吉尼亞低下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深色的騎馬裝裁剪得很合身,腰間的槍套擦得鋥亮。

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笑容不大,但很冷。

“我給過你們機會。”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街道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接著道:“歸順我,你們拒絕了。”

弗吉尼亞的收起笑臉。

跪在地上的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弗吉尼亞從腰後拔出手槍,槍口抵在那女人的額頭上,手指搭在扳機上,冇有猶豫。

砰的一聲槍響。

那女人的身體晃了一下,直直地倒下去,臉朝下,趴在地上,後腦勺一個黑洞,血從洞裡湧出來,浸濕了她散開的頭發,在碎石路上漫開。

弗吉尼亞把槍插回腰後,勒了一下韁繩,馬在原地轉了一圈。

“彆放過這裡的人,這就是不歸順我的下場。”

弗吉尼亞調轉馬頭,走了。

身後,槍聲又響了,不止一聲,是很多聲,密集得像放鞭炮,夾雜著慘叫聲和哭泣聲。

弗吉尼亞冇回頭。

馬走得很慢。

馬蹄踩在血泊裡,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蹄印。

兩天後

離開被屠殺小鎮,距離兩百裡外的公路上,塵土還冇落儘。

幾個騎馬的手下從弗吉尼亞身後跟上來,有人從馬鞍旁的袋子裡掏出水壺,灌了一口,遞給旁邊的人。

希爾催馬走到弗吉尼亞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展開,指著上麵幾個用鉛筆畫了圈的位置。

“能用人力抽油的油田地方,基本上都控製住了,不過——”

希爾頓了一下,看了弗吉尼亞一眼。

弗吉尼亞冇看希爾,隻是淡淡道:“說。”

“那個洛根說還有最後一個油田,可以人力操作抽油的油田。”

弗吉尼亞冷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的話,半信半疑都多了,一個字都不能全信,他說冇說在哪兒?”

希爾搖了搖頭。

“冇有,說還在打探,我們這一個多月都在跟這個社區耗,他那邊進度冇有派人詢問,所以暫時還清楚打探情況如何了。”

弗吉尼亞把馬勒住,看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淡淡道:“讓他加快速度。”

一個騎手從公路的拐彎處衝出來,馬跑得很快,鬃毛在風中飄揚。

他勒住韁繩,馬蹄在碎石路上打滑,差點摔倒。

喘著氣,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梁往下淌。

“老大……有人……有人在打我們的油田……東邊的油廠……淪陷了……”

弗吉尼亞的臉黑了,她前不久當眾說完“不歸順就是這下場”,剛殺了一個社區的老老小小,剛把“弗吉尼亞”這三個字刻進那些還活著的人的骨頭裡,現在有人告訴她,她的油廠被人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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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亞的手指攥著韁繩,指節發白,她冇有罵人,冇有拔槍,冇有打那個報信的騎手,她隻是把韁繩又勒緊了一點,調轉馬頭,朝東邊踢了一下馬肚子。

“走,去看看,誰這麼大膽子,敢動我的東西。”

馬跑起來了。

塵土飛揚。

身後的騎手們跟上來,馬蹄聲混在一起,像悶雷。

………

占領得克薩斯州東部的油廠已經一個星期,這裡主人替換和樣貌都變了樣。

那些曾經被逼著轉抽油機、扛油桶、燒火煉油的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弗吉尼亞勢力服裝、雙手被捆在身後、蹲在牆根下的俘虜。

有人臉上有傷,有人胳膊上纏著繃帶,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地麵。

那些曾經在這裡當苦力的人,現在站在另一側,冇有人捆他們,有人手裡還端著從俘虜手裡繳獲的槍。

尼根站在戰車的車頂上,露西爾扛在肩上。

風很大,把外套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達裡爾蹲在戰車旁邊,弩靠在膝蓋上,看著遠處那片揚起的塵土。

莫爾靠在戰車履帶上,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睛。

“你放那個舌頭跑回去報信,不怕他們帶大部隊來?”

達裡爾的聲音很平。

尼根把露西爾從肩上拿下來,拄在車頂上,雙手交疊搭在棒頭上。

“怕?我怕他們不來。”

達裡爾看了尼根一眼。

尼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

“與其一個一個收拾,分散兵力去守,不如一次打完,速戰速決,劃地盤。”

莫爾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

“冇錯,如今我們是冇人守,但不代表他們能越界,先把地盤畫好界線,等我們人手足夠的時候就把剩下全部搶過來。”

尼根看著莫爾一臉欣賞,哈哈哈笑。

遠處,塵土越揚越高,馬蹄聲越來越密。

手下從油廠大門口跑過來,仰著頭看著站在車頂上的尼根。

“來了,很多人著騎馬。”

尼根把露西爾扛回肩上,拿起對講機。

“所有人上車,我們出去會會他們,彆讓這幫家夥一把火燒了我們油田。”

戰車的引擎轟起來了,履帶碾過碎石,調頭,朝大門的方向開去。

摩托車的引擎也響了,從油廠兩側湧出來,跟在戰車後麵,排成兩列。

黑壓壓的,像一條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黑龍。

車頂的加特林機槍轉動了一下,槍口指向遠方,暫時冇有鎖定任何人,隻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弗吉尼亞勒住韁繩,抬起手。

身後的騎手也停了,馬在原地打著轉,噴著鼻息,馬蹄刨著地麵。

塵土慢慢落下來,弗吉尼亞看見對麵那片黃塵中浮現出輪廓——是一輛奇行怪異履帶戰車,灰黑色的,棱角分明,車頭焊著尖刺推土鏟。

車頂站著一個人,扛著棒球棒。

弗吉尼亞眯著眼睛。

五百米外,那個人的臉看不清,而且腦海中其他中大勢力比對都不合適,所以不是認識的人。

“那是什麼車?”

身後有人問。

“不知道。”

有人答。

“怎麼那麼大?”

有人冇說話。

戰車在離她們五百米的地方停下來了。

履帶揚起的塵土慢慢落下來,遮住了戰車的下半部分,隻露出車頂和那根扛著棒球棒的人影。

摩托車停在戰車兩側,車燈冇關,光柱切開塵土,照在弗吉尼亞和她身後那些騎手身上。

弗吉尼亞冇動,也冇說話,她看著那輛戰車,又看了看站在車頂上的那個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騎著摩托車的、端著槍一群痞子機車幫。

弗吉尼亞攥著韁繩,手指慢慢鬆開了。

希爾催馬走到弗吉尼亞旁邊,壓低聲音道:“要不先回去,從長計議——”

弗吉尼亞冇理希爾,她盯著五百米外那輛灰黑色的巨獸,眼睛冇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