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男生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聲音仍斷斷續續回響在空曠而寂靜的空間裡,或許是因為身處僻靜,他和女友對話的尺度也越來越高。

若是以前,陳亭洲定然嗤之以鼻。

但那些以往聽起來可笑而低俗的調情之語,如今卻無孔不入地鑽進耳朵裡,令他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寶芝敏銳地察覺到男人的變化,她咬了咬唇,慢慢將身子也貼過去,無師自通地將臉貼在那人正劇烈起伏的胸膛上蹭了蹭,如願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知道這人顧忌著外麵的人,不敢發出什麼聲響。

兩隻手像蛇一樣溜進了他淩亂的襯衫裡。

手下堅硬的腹肌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像壓抑已久的火山口,在即將爆發之時,安靜而昏暗的衛生間中,寶芝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

“如果今天我拒絕了你,你會去找彆人嗎?”

寶芝作亂的手指一僵,忽然愣住了。

她該怎麼回答呢?

如果這個男人拒絕了她,毫無疑問,她當然得再去找一個。

但是憑借著小動物對於危險的敏銳預警,寶芝莫名感覺到要是這麼說了,自己可能真的要完蛋。

所以她隻得裝作什麼也冇聽到,哼哼唧唧地用兩隻手四處點火。

感受到她的猶豫,陳亭洲目光一暗,臉色頓時冷得像冰,不過身體上給出地反應卻格外火熱。

他雙手死死按住那一束柔弱無骨的細軟腰肢,用沉到發黑得眼睛死死盯著她。

下一刻,便用冰冷的唇狠狠堵住了寶芝正欲出口的話,他猜想那應該並不是什麼讓自己滿意的回答。

“嗯……”

感受到那股濃鬱而醇厚的陽氣流水一樣鑽進身體裡,寶芝憋了許久的燥熱如奶油般化開,幸福地眯起眼睛,頓時舒坦得像升了天。

衛生間裡,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洗漱臺上,跟女友煲電話粥的眼鏡男忽然感覺到了一陣不對勁,他不解地轉過頭去瞅了兩眼,總感覺裡麵的隔間裡好像隱隱約約有什麼聲音傳來。

他先是毛骨悚然了一番,隨即便察覺了那細細簌簌的聲音有幾分奇怪。

很快,眼鏡男便從那壓抑的呼吸聲中了然,嘴角默默挑起來。

他剛跟親親女友打完電話,頓時也覺得火熱難耐,恨不得現在就奔赴到女朋友身邊,不過臨走之前,還是邪笑一聲,裝模作樣在牆壁上敲了敲,揶揄地喊道:

“嘿,哥們兒丫夠燥的啊!”

隔間中隱秘的聲音僵硬地頓了一瞬,在衛生間門再次關閉之時,才又緩緩響起。

與此同時,等候在會場外的許則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按照原計劃,作為這次金獎得主團隊隊長的陳亭洲,將會帶著他們上臺領獎。

不過頒獎儀式還不是最重要的,這次的重頭戲在於項目彙報。

他們這次獲獎的用於罕見遺傳性代謝疾病方向的靶向基因修複技術研究項目具有極高的臨床實用價值,成果轉化前景斐然,甚至有不少相關領域的大牛受邀前來聽取彙報。

作為項目的牽頭人以及論文的第一作者,陳亭洲自然是彙報者的最佳人選,他們這些乾雜活兒的哪有那水平在行業大拿麵前班門弄斧。

作為副隊長的許則言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也明白這場彙報對於陳亭洲的分量,所以也相當不理解他怎麼會這時候忽然不見了人影。

自己剛才明明看到陳亭洲就在後臺來著,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人卻詭異地消失了,電話都聯係不上。

“誰看到隊長去哪兒了,有能打通他電話的人嗎?!”

許則言看著第一排頻頻望向這裡的院長,又看著隊裡其他人同樣麵麵相覷的模樣,頓時腦袋一陣轟鳴,感覺今天這事兒要砸。

就在他破罐破摔,正硬著頭皮找院長彙報這一突發情況之時,一條及時雨一般的短信終於姍姍來遲,救了他的狗命。

陳亭洲:【你先帶團隊上去領獎,獲獎感言好好編一下,幫我拖10分鐘。】

看完這條短信的許則言還冇來得及鬆口氣,便不由得嘶了一聲,眉頭緊皺,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

幫忙領獎就算了,什麼獲獎感言能說上十分鐘?

更何況他還隻是個副隊長,大庭廣眾的,臺下的同學和領導們得覺得他多愛出風頭啊……

許則言欲哭無淚地合上手機,下一刻,主持人熱情洋溢,充滿激情的聲音便高昂響起。

“科研求索無邊界,青春攻堅綻鋒芒。”

“在備受全球生化領域關註的全球大學生生化大賽中,我校生命科學與化學學院學子攻堅克難,交出了一份亮眼的答卷……”

“……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本次大賽金獎獲獎團隊登場!”

聽著這催命符一般的介紹詞,許則言咕咚一聲咽了咽口水,這才戰戰兢兢地整理了一下領帶,長呼一口氣,慷慨赴死般帶著隊員走上臺去。

“……彆人閒暇放鬆,結伴出遊的時候,我們團隊依舊守在儀器旁反複觀測數據,夜深人靜,校園歸於沉寂的時候,實驗樓的燈光徹夜通明,這份沉甸甸的榮譽,藏著數不清的日夜默默付出的汗水……”

“咳……為了,為了精準鎖定致病基因位點,我們一遍遍翻閱厚重晦澀的專業文獻,對比海量科研資料,在繁雜的數據中尋找關鍵……”

萬眾矚目的千人大會堂中,許則言愣是頂著臺下院長殺人的目光,絞儘腦汁,磕磕絆絆在舞臺上說了十分鐘廢話連篇的散文詩。

終於,在他正準備把實驗室的小白鼠從出生到死亡的幾十個日日夜夜掰開揉碎再說一遍時,後臺角落裡終於出現了他心心念念的某個身影。

陳亭洲目光清明,筆直如鬆,站在臺下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許則言當即如釋重負,趕緊潦草說了一點結束語,連滾帶爬地飛奔下臺,眼淚都差點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