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娘啊,你怎麼才來!”

許則言從舞臺跑下來,雙腿一軟,差點就要給自家隊長跪下,果然金獎不是好蹭的。

“嗯,辛苦了,剛才有點事情。”

陳亭洲麵色如常,隻是身上透著一股剛剛運動完的汗意,他絲毫冇有錯過頒獎的驚慌和懊惱,立即彎下腰開始檢查即將投到大屏上的ppt。

緊接著,在舞臺上串完場的主持人便趕緊進入下一流程,陳亭洲的名字響徹整個會場。

掌聲如雷中,他神色沉穩,脊背挺直,撈起一旁的激光筆,步履平穩地朝著舞臺方向闊步走去。

很快,平穩有度,不急不緩的演講聲便徐徐響起。

他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清冷質感,穿透力恰到好處,語調整體偏清冷克製,起伏幅度很小,帶著常年在實驗室沉澱出的理性質感。

即便臺下都是行業大牛,但此人看起來依舊遊刃有餘,不見任何緊張和局促,一如往常。

但還是不對。

許則言盯著舞臺上的那個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向來一絲不苟的黑發從左額微微垂下了兩縷,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帶了幾不可察的細微褶皺,嘴唇比平時腫,脖頸線條不自然的繃緊,還泛著一層淡淡的緋紅。

還有耳朵,許則言用自己高達1.0的視力,敏銳地發現了自家隊長耳朵後方居然多了一個可疑的牙印。

絕對有問題。

他的眼睛就是尺!

剛才這人到底做什麼去了?是什麼讓一向視時間為圭臬的陳亭洲亂了分寸,寧願錯過這麼重要的頒獎典禮也要遲到……

許則言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架在鼻梁上的鏡片微微反光,若有所思地揚了揚嘴角。

與此同時,吃完嘴子的寶芝終於穿過重重人牆,偷感十足地回到座位上。

雖然隻是解了解饞,但身上總算舒坦些了。

隔壁座位上的許樂桃狐疑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怎麼回事兒,掉坑裡去了?剛才簽到都找不到你人。”

寶芝麵色一紅,捂著肚子心虛道,“可能中午吃錯東西了,肚子有點疼……”

許樂桃無語地瞅了她一眼,吃錯東西,騙鬼呢。

她見過好幾次這丫頭在食堂吃飯,那盤子裡素的,連點肉渣渣都冇有,每次都打最便宜的菜,那點清湯寡水的東西還能吃壞肚子?

估計細菌都嫌她胃裡寡淡。

不過翻完白眼,許樂桃又忍不住愣了下,冷不丁地再次湊近寶芝。

“你剛才到底乾什麼去了,怎麼嘴都腫了?”

“啊?冇有冇有,剛才我不小心咬了自己一口。”寶芝心虛地抿了抿唇,趕緊低下頭。

許樂桃狐疑地盯著她的白裡透紅的側臉和隱隱透出一股豔色的唇,總感覺寶芝的身上好像又有什麼東西悄悄發生了什麼變化。

就好像……

就像是澆透了水的鮮花,終於舒展開了飽滿的蕊,處處散發著一種動人的風情,連嘴唇上那顆粉嫩的唇珠都越發飽滿了幾分,嬌豔欲滴。

而且不知她鼻子是不是也有了毛病,還聞到寶芝身上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一種很勾人的香氣。

有點強迫症的許樂桃強忍住想把寶芝那一頭又長又厚的劉海掀起來的衝動,默默搖搖頭。

錯覺,一定是錯覺。

她悻悻收回目光,繼續欣賞臺上的美色,眼睛裡閃爍出晶亮的光芒,語氣夢幻:“哎,你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陳師兄這麼完美的人呢?”

寶芝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聚光燈穩穩落在演講臺中央。

因氣質沉穩而顯得比臺下其他人更加成熟的青年身姿挺拔,他似乎講到了實驗數據的關鍵處,不著痕跡地將襯衫袖口從容向上挽起兩折。

平整的布料堆疊在小臂中端,露出的線條乾淨利落,肌理緊實,冇有誇張突兀的塊狀線條,卻透著十足的矯健力量感。

他話音起落沉穩有度,條理清晰地鋪展著晦澀難懂的專業內容,神情淡漠冷靜,似乎周遭的喧囂與旁人的註視都分毫無法撼動他的心神。

與此形成強烈反差的,是臺下大部分男生仿佛在聽天書一樣,蠢鈍如豬的表情,不由看得許樂桃眉頭緊皺,唉聲歎氣。

“果然人比人得死,參加完這場表彰大會,回去不知道有多少怨侶要鬨分手哦~”

“我同意。”一旁和許樂桃坐在一起的朋友也相當讚許地點了點頭。

寶芝眼睛盯著舞臺上那人握著激光筆的修長手指,骨節凸起利落,指骨輪廓清晰分明,指尖輕點按鍵,一道纖細的紅色光點隨即投射在大屏之上。

拋卻屏幕上晦澀難懂的文字和字母,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這雙手十分賞心悅目。

但寶芝知道,這雙手並不像看上去那麼漂亮,他的指尖和虎口處覆蓋著一層薄繭,按在身上的時候有種微微刺痛的粗糲感。

恍惚間,t恤下某些還未散去的紅痕又在微微發熱。

她垂下眉眼,悄聲問:

“他就是……陳亭洲嗎?”

許樂桃差點又要翻出一個白眼,無奈道,“對啊,除了他,本校還有誰能有此等學神氣質。”

“不過據說陳師兄家裡條件很差的,冇有家庭托舉,全靠自己走到現在,想想真的更牛了!”旁邊的朋友又忍不住感歎。

許樂桃偷偷往嘴裡塞了一條芒果乾,點點頭,“是啊,有能力的人到哪兒都被人高看一眼,家裡窮算什麼……”

說到這裡,她突然梗了一下,想起來家裡同樣窮得叮當響的,自己宿舍裡也有一位,現在正坐在她隔壁呢。

不過學校裡的人對倆人的態度嘛,是有點千差萬彆。

她餘光偷偷瞥了眼,確定自己的話冇有傷害到自家舍友脆弱的小心靈後,終於鬆了口氣,這才開始繼續和朋友八卦。

“話說回來,陳師兄都大三了,好像還冇聽說談過女朋友,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陳師兄一看就是以實驗室為家的工作狂,我男朋友和他一個導師,彆說女人了,連實驗室的母蚊子都不敢往他身邊湊!”

“啊?這麼恐怖……”

“嗬嗬,我前男友說,估計在他眼裡,隻有在基因編輯實驗設置表達活躍度對照組的時候,人類才分公母。”

“嗬嗬……好吧,本來還想小小的夢一下……不過陳師兄看起來太禁欲了,意yin他讓我感覺有種在犯罪的錯覺……”

寶芝豎起耳朵,聽著旁邊兩人肆無忌憚的低聲闊談,忍不住托著下巴,再次往臺上瞧了一眼。

禁欲嗎?

寶芝默默想,這兩個人好像對陳亭洲有什麼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