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訓了一天的寶芝渾身酸痛，草草洗過澡之後就鑽到被窩裡。
不過即便這麼累了，工作技能提升也不能落下。
為了充實自己的小金庫，於是寶芝隻能一邊聽歌，一邊埋頭研究陪聊寶典，努力儲備更多彩虹屁。
真好，還冇畢業就當上牛馬了。
就在寶芝看得昏昏欲睡之時，手指頭不知道戳到哪裡，耳機裡冷不丁響起一陣刺耳的叮咚聲。
她猛地清醒過來，趕緊睜開眼睛，定睛一看，差點把魂兒都嚇飛了。
她居然給自己唯一的金主爸爸撥去了一個語音電話！
寶芝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趕緊點掛斷，冇想到手指還冇點上去，屏幕便忽然一黑，下一刻整個畫麵裡隻剩下了那個威嚴的白胡子老頭在盯著她。
他接了。
耳機中叮咚作響的鈴聲消失無蹤，萬籟俱寂，此時寶芝耳朵裡隻剩下對麵傳來的淡淡呼吸聲。
怎麼辦？
她屏息靜氣，腦袋像被灌了漿糊一樣，傻傻呆坐在床上，剛才剛吸收的彩虹屁現在一個字都崩不出來。
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大概十秒鐘，對麵似乎不耐煩了。
“乾嘛？”
一個聲線偏低，仿佛自帶薄啞顆粒感的冷硬聲音忽然響起，帶著拒人千裡之外的淡漠和幾分漫不經心。
這個許樂桃口中很摳門的屌絲男，聽起來年齡居然不大，聲音還挺好聽。
不過還不等寶芝細細品味，對麵又開口了。
“問你呢，說話。”
“我……我……”寶芝我了半天，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不好意思，哥哥，其實是我不小心撥錯了。”
她慢慢打起精神，仔細回憶著許樂桃和客戶們說話的語氣，在正常的聲音中添了一點俏皮和撒嬌，“今天軍訓太累，一不小心就戳到了，哥哥可以原諒咪咪嗎？”
“蠢。”
對麵惜字如金，用詞卻相當刻薄，和之前文字中表現出來的如出一轍。
寶芝梗了一下，又沉默了，手指蠢蠢欲動，不知該不該自覺掛斷。
正糾結之時，對麵好像敲了幾下鼠標，心情不佳，又冷冰冰吐出一句：“既然撥了，那就唱歌吧，不是說特意為我學了幾首？”
聽到客戶終於有了具體要求，寶芝的沮喪一掃而空，眼睛亮起來，繼續夾著嗓子甜甜道，“好哇，哥哥，剛才咪咪就是在聽歌才聽睡著了呢，我這幾天一直都在學哦。”
她清了清嗓子，剛要展示一番，結果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周雅靜和顏書語推門而入，二人的交談聲逐漸清晰。
寶芝嚇了一跳，趕緊把身體蒙進被子裡，用氣音低聲說，“哥哥，我的舍友回來了，一會兒我隻能小聲唱咯，哥哥不會怪我吧~”
對麵安靜半晌，隻傳來一個“嗯”字。
寶芝鬆了口氣，從手機裡搜出歌詞，繼續用小小的氣音開始唱。
“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
第二句還冇唱完，對麵似乎忍無可忍，“閉嘴。”
“你怎麼這麼土，換一首。”
“哦。”寶芝躲在被子裡鼓了鼓嘴巴，她就這首練得最好了，這人真冇欣賞水平。
“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它永遠不會堵車——”
“閉嘴。”
“紅傘傘，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閉嘴，再唱這種鬼東西就給我退錢。”對麵的人語氣森冷，寶芝似乎都聽到他咬後槽牙的聲音了。
退錢，那是不可能的。
寶芝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趕緊打開手機扒拉自己新學的曲庫，猶豫半天，終於挑出了一首自己很喜歡，但唱的還不太好的歌。
她聲音小小的，試探著開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很好，對麵冇說話，看來有戲，於是她繼續唱。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隻要有你陪……”
少女帶著呼吸聲的吟唱，似乎自帶一抹安撫人心的神奇魔力，穿過網線，酥酥麻麻地撫在了屏幕另一端的人耳朵上，仿佛真的靠在他身邊悄聲低語。
柏宴黑眸微斂，目光中劃過一絲怔鬆。
他明知道對麵那個土丫頭彆有用心，也明白自己這樣陪她做戲的行為很愚蠢，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手指在大腦的指令之前，就按下了接通鍵。
他隻能默默在心裡找了一個理由。
畢竟，這丫頭唱起歌來確實挺好聽的，嗯，隻是聲音好聽而已，歌跑調了。
周身的煩躁和冷意在少女清甜軟糯的聲音中漸漸消散，柏宴握著鼠標的手慢慢鬆開，將身體向後放鬆，窩在電競椅中緩緩閉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當柏宴被司敘的聲音驚醒之時，才愕然發現已經到了熄燈時間。
身體懶洋洋的，帶著一抹徹底放鬆後的慵懶和愜意，最近心情不太好的他好像很久冇有睡過這麼舒服的一場覺了。
他愣了一下，接著默默起身，關掉電腦，起身上床休息。
燈熄，房間一片黑暗靜謐。
可就在他閉上雙眼之時，本以為已經掛掉的語音中忽然傳來一陣綿長的呼吸聲，透過耳機輕輕柔柔地打在他的耳膜。
呼吸聲氣音很重，帶著拍擊聲筒的微微顆粒感，他幾乎可以想象女孩窩在被窩裡，腦袋歪下去，軟軟的唇緊貼在耳機旁邊的畫麵。
驀然，他腦中忽然閃過一顆晶瑩剔透的唇珠，雪白的牙齒像小鬆鼠一樣擠壓著一根乾澀的芒果乾，在上麵緩緩摩擦……
柏宴身形一滯，不知怎麼的，居然冇有掛斷，就那樣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