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第二天從被窩裡爬出來,搓了搓眼睛,仔細回憶起昨晚的事情之後,才猛然睜大雙眼。
糟了,昨晚跟金主爸爸通話的時候居然把自己給唱睡著了!
她慌慌張張,趕緊滑開手機,發現語音已經掛斷,終於鬆了口氣,但是定睛一看,呼吸又是一緊,通話記錄居然有九個小時!
也就是說,她唯一的客戶y哥哥,可能在半個小時前才剛剛掛斷。
完了。
寶芝心如死灰地捧著手機,腦子裡都是她居然讓自己的金主爸爸聽了她一夜呼嚕聲的事實……
她來不及下床洗漱,撓著雞窩一樣的頭發,小腦瓜瘋狂轉動,趕緊翻開自己的陪聊寶典,兩隻眼睛上下掃動。
幾分鐘後,才終於深吸一口氣,開始敲字。
【小糖咪】:(停車)(低調地按了按蘭博基尼的喇叭)(車窗降下來)(咬著玫瑰花)(挑起一根劉海凹造型)(正準備開口)(隔壁交警大隊說我占停車道)(充耳不聞)(戴上墨鏡)(露出一個可以殺翻世界的絕美笑容)帥哥哥好,早安啊~
【ymir】:。
寶芝握著手機的手指一抖,她這位高冷的客戶什麼時候回複消息這麼及時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糖咪】:哇,哥哥起得好早呢~昨天在咪咪的歌聲陪伴下,是不是度過了一個非常美好的夜晚呢~【貓咪捧臉.ipg】
【ymir】:你確定是歌聲?
寶芝腳趾抓地,咬著牙繼續裝傻。
【小糖咪】:那個,朋友都說咪咪的聲音好甜,連呼吸都是美妙的樂章呢,哥哥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吧~【貓咪眨眼睛.ipg】
安靜了十幾秒鐘,對麵終於回複。
【ymir】:腦仁不大,臉皮倒是挺厚的。
隔著屏幕,寶芝似乎都看到了自己這位客戶上翻的白眼。
不過還好,願意回複,說明冇有生氣。
既然如此,寶芝也忍不住再得寸進尺一下,保持“厚臉皮”人設不崩。
【小糖咪】:跟哥哥聊天簡直太愉快了,嗚嗚嗚10個小時居然就這麼悄悄溜走了,哥哥還考慮再續一次時間嗎?【貓咪期待.ipg】
雖然十個小時有九個小時是在聽她的呼嚕聲,但隻要語音不掛,怎麼不算她的工作時間呢?
【ymir】:……
【ymir】:你的錢可真好掙。
寶芝心頭一緊,屏住呼吸等了五秒鐘,看到對麵冇反應,正準備火速滑跪道歉時,忽然又來了一條信息。
【ymir】:【ymir向你轉賬100元。】
美妙的橙黃色方框讓她瞬間把心落到了肚子裡,心情美麗得比被子上的牡丹花還要燦爛。
【小糖咪】:咪的天!
【小糖咪】:哥哥也太寵我了!
她撅起嘴狠狠親了手機上那個嚴肅的白胡子老頭一口,第一次對許樂桃的話提出了質疑,這才不是摳門屌絲男,簡直是世界上最慷慨又仁慈的金主爸爸。
【小糖咪】:為了感謝哥哥續費,特彆為哥哥拍了兩張‘糖咪私藏’哦~【貓咪飛吻.ipg】
【小糖咪】:【圖片】【圖片】
-
看著手機上再次出現的100元轉賬界麵,柏宴眉頭緊鎖。
明明隻是想逗逗那個對自己心懷不軌的土妞玩一玩,怎麼還真“續費”了?
當然不是為莫名其妙支出的這100塊錢心疼,而是這種行為本身已經超出了他最開始的打算和預期。
這不正常。
不過昨晚冇有掛掉那個莫名其妙的語音,其實已經很不正常了……
很快,對麵發來的“獨家私藏”占據屏幕,柏宴垂眸。
所謂私藏,當然就是擦邊照片而已。
一如既往的牡丹被和花床單,擦邊水平也同樣爛的出奇,無法激起任何生理反應,隻能差點把柏宴的眼閃瞎。
他黑著臉收起手機,轉身卻忽然對上一張和他不相上下的臭臉。
陳亭洲銀色鏡框後的雙眼隻微微瞥了他一眼,就再次無視了他,抓著手裡的筆記本電腦,拉開宿舍門向外走去。
“等等,我們談談。”
柏宴似乎忍無可忍,開口將人留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將自己的脾氣壓下去,經過一個月的相處,他很清楚陳亭洲並不是一個無理取鬨的人。
相反,他冷靜、理智、邏輯清晰,同時對自己的能力相當自信,即便家庭出身並不好,也從未因此對他和司敘這種出生在羅馬的人有過任何惡意和偏見。
司敘與他同在一個宿舍相處了三年,對於這一點的認知更加明晰。
基於此,在賽場上不可一世的ymir第一次學會了反思,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無意識下,的確做了一些冒犯到陳亭洲的事情。
但很顯然,思考過後,他依舊冇有找出激怒這位舍友的點。
所以,不如開誠布公。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陳亭洲腳步一滯,卻並未回頭。
修長的手指握緊又鬆開,那個向來筆直如鬆的身影微微顫動了一下,片刻安靜後,清冷中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對不起,你冇有錯。”
“是我太狹隘了。”
陳亭洲依舊冇有回頭。
他害怕轉身過後,會在柏宴的眼中看到自己酸澀、不甘……和落寞的臉。
柏宴又做錯了什麼呢,呼吸而已,是他自己難以自製地遷怒於彆人。
太難看了。
他對自己說。
陳亭洲默默垂下眼簾,一向清明的雙眼中蒙了層淡淡的灰,捏著電腦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是一個膽小鬼,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自尊,他不敢光明正大地告訴柏宴自己的不滿,不敢開誠布公地當麵對質 ,甚至不敢親口問一問寶芝……
那麼喜歡他,為什麼會找上我呢?
陳亭洲覺得自己的心態似乎真的出問題了,需要徹底的,完全地自我檢討和調整一下。
“這幾天是我的問題,如果讓你心情不好了,很抱歉。”
說完之後,他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去,徒留柏宴一臉錯愕地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