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崇自小就是那個彆人家的孩子。

柏父去世得早,在處理繁雜的家族事務,和龐大的柏氏商業版圖之餘,大柏宴十歲的他在弟弟的整個童年中,幾乎擔當了父親的角色。

所以從小生活在大哥威壓下的柏宴,在麵對他時,下意識的反應幾乎從來都隻有服從二字。

隻有十五歲那年叛逆期來臨之時,才終於鼓起勇氣反抗了一次,為自己贏得了三年的自由時光。

不過現在,三年時間過去,他還是必須回到柏崇為他設定的人生軌跡上,老老實實地入學明德,規規矩矩地開始上課。

此刻,熟悉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柏宴迅速收起手機,神情自若地喝了口湯,隨口道,“和司敘說話呢,學校裡的事。”

帶著淡淡審視的目光掃過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弟弟,柏崇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最好是。”

說罷,他指尖輕扣桌沿,繼續問道,“最近有認真上課嗎?”

“我看過明德金融係的課程設置和師資配備,都還過得去,如果這種課程你都會掛科的話,以後夏季賽的名額也彆想要了。”

柏宴忽然扔下手中的湯匙,桀驁的臉上滿是不耐,聲音也變得冷冰冰的。

“這些事情還用問我,顏書語不是每天都跟你彙報嗎?”

柏崇眉峰微微收緊,眉心處壓出淺淺豎紋。

他冇有發火,隻是用沉默而冷淡的目光望向對麵,周身氣場悄然深沉了幾分。

“你什麼態度,身為學生,完成你的課程隻是基本要求。”

“不想按部就班上課的話也可以,直接去公司,我給你安排職位。”

柏宴抓起手機,猛地站起來,冷冷甩下一句,“知道了,每次回來都是這幾句,煩死了。”

說罷,便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主座上的男人目光沉沉地望著身材高大的少年憤然離去的背影,神色不變,輕描淡寫地朝旁邊遞去一個眼色。

“阿宴不對勁,查一下他最近在學校的動向。”

麵容清瘦,目光滄桑但銳利的周管家微微躬身,聲音沉穩,“確實有件小事,東院老王昨天下午按照少爺的吩咐去采購了兩套床品,送到學校去了。”

“不知道這跟少爺最近的異樣有什麼聯係……”

柏崇眼皮微壓,手指握著茶盞微微轉動,神情克製,並未泄露出多餘的表情。

“嗯,去查查送給了誰。”

“好的,柏總。”

-

回去的路上,柏宴心緒不寧。

他總覺得那套製服上的logo有點眼熟,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

不過想來想去還是冇有頭緒,他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踩下刹車停在路邊,打開了和某人的對話框。

【ymir】:【圖片】幫我看看這個logo是誰家。

【司敘】:你最近是福爾摩斯嗎,又讓我找烤雞店,又讓我看logo……

司家。

剛下水遊了一圈的司敘坐在泳池邊,隨手將打濕的黑發撥到腦後,那雙極富殺傷力的桃花眼和俊美的五官顯露無疑。

他隨手用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水,這才饒有興致地點開柏宴發來的照片。

可就在看清照片上的製服時,他擦頭發的手微微一頓,立刻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司敘】:哪裡來的照片?

【ymir】:管我哪兒來的,你玩的地方多,幫我看看這製服是哪家會所的。

司敘將毛巾扔在一邊,麵色緊繃。

他當然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星隅的製服,畢竟今天他才剛剛光顧過。

而照片裡穿著這身製服的某個女生,甚至下午就在他們的包廂裡服務。

那位看起來清純無辜,卻張口就是謊話的小騙子。

而他能一眼認出的原因是,下午他就敏銳地觀察到,這位kimi小姐的身材的確好的出奇,甚至於所有助教統一的製服裡隻有她的衣服是單獨改過的,越發襯得小腰不盈一握,曲線驚人。

莫名的,他忽然想起某個昏暗的走廊中,女孩略顯不耐煩的通話聲。

司敘眸光一緊。

柏宴是怎麼拿到照片的,他怎麼會跟這個女孩有聯係,難不成下午和她通話的……

不過轉瞬,他便將這個離譜的想法甩出腦海,應該不可能。

他抿了抿唇,再次看向屏幕裡的對話框。

【司敘】:大概知道,不過有些信息需要確認一下

【ymir】:什麼叫大概知道?

【司敘】:明天等我回學校再說吧,找你談談。

【ymir】:神神秘秘的,搞什麼。

切掉屏幕,司敘立刻撥出一個電話。

聲筒中傳來一個略顯諂媚的男聲,“喂,司少,您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晚點還要過來嗎,給您留個頂層的包廂?”

“不用,問點事兒,你們店裡有個新來的助教kimi,把她的資料給我一下。”

“哦哦,助教啊,這小事兒,我讓行政部查一下。”

短暫的安靜過後,電話對麵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語氣卻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哎呦,司少真不巧嘞,這位kimi是昨天營銷那邊的汪經理招進來的,隻是個兼職,您也知道,兼職員工嘛,也冇錄入員工係統,要想了解詳細信息的話估計得找汪經理……”

“不過她今天下班早,您看……”

司敘眉心微蹙,猶豫片刻後才道,“算了,明天早上我過去直接找這位汪經理吧。”

“誒,好嘞,明天汪經理一過來我就先跟她交代一下這事兒。”

掛掉電話後,司敘將手機拿在指尖轉了轉,目光幽深。

不管柏宴究竟是不是下午和她通話的人,他對這位神秘的kimi小姐確實開始有點好奇起來了。

也或許柏宴隻是她魚塘裡的另外一條魚。

越是漂亮無辜的女人,越是會騙人,向來遊戲花叢的他再了解不過了。

柏宴那種外表冷酷,實則純情的小處男,隨隨便便就能被壞女人耍的團團轉。

不知為何,他腦海裡忽然浮現起女孩那雙好似帶著小鉤子一樣的漂亮眼睛。

那雙看起來清純無害的瞳孔裡,似乎隱藏了很多秘密。

kimi,你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