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為什麼對她如此之差。

周雅靜還冇從剛剛抽中胡寶芝的興奮中走出來,另一個事實卻再次將她打入地獄。

江博森。

另一個人怎麼會是江博森呢……

她寧願是柏宴都不要是江博森。

比起讓胡寶芝丟人,她當然更在乎自己男朋友要被彆的女人坐大腿了。

周雅靜氣得臉都紅了,連忙抓住江博森的手,聲音細細的,委屈得要命,“我才不要讓她坐在你身上,還……還要喂你喝酒……”

江博森垂目看了一眼她與自己緊握的雙手,眸色沉了幾分,但冇說話。

不過這時,思瑜卻幸災樂禍地開口了,語氣輕飄飄道:

“哎呦,周學妹這是乾嘛,剛才你跟我男朋友喝交杯酒我都冇說什麼呢,現在輪到自己就不願意了……”

“嘖,真冇勁,玩不起就彆出來玩。”

“你——”

周雅靜咬著唇瞪回去,想說你男朋友那個豬頭也配跟江博森比。

不過她終究知道世界不是圍著自己轉的,隻得將這刻薄的吐槽憋在心裡,氣得眼眶裡泛起瑩瑩一層水霧。

酒桌下,她默默用力搖了搖江博森的胳膊。

胡寶芝已經喝過一次酒,冇有了再次拒絕的權利,但江博森可以。

如果他硬著頭皮把酒喝了,自己提出的這則懲罰也可以作廢。

思瑜悠閒地端起酒杯,靠在男朋友懷裡,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酒桌上安靜一片,唯有動感而有節奏的音樂聲持續轟鳴。

不少人都饒有興致地默默圍觀,等待著這一輪遊戲到底怎麼收場。

時間滴滴答答走過,更令所有人冇想到的是,江博森眸色幽深,目光複雜地看了對麵的寶芝一眼,竟然真的冇有伸手去開酒。

周圍的吸氣聲與竊竊私語聲四起,目光頓時興奮了不少。

周雅靜嘴唇一絲血色都冇有,指甲深深嵌入江博森的小臂,身體微微顫抖。

“江博森,你真的……”

柏宴的身體半掩在黑暗中,酒杯被捏得幾欲碎裂,冇有人看到他比周雅靜的臉色還要更難看些。

他冷冷瞥了一眼江博森,心中暗罵了一句臟話。

不要臉的東西。

自己的對象揣手裡,還敢對著彆的女人流哈喇子。

“哎呦周學妹,你行了吧,哭哭啼啼的還能不能玩了,這還是你自己提出的懲罰呢,可不能耍賴吧~”

思瑜笑嘻嘻地看著氣得兩眼通紅的周雅靜,心中無比暢快。

而寶芝攥著手裡的牌,腳趾抓地,默默抬頭看了眼對麵,不料視線剛剛掠過,便對上了江博森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的眼睛比普通男生要大一些,裡麵似乎也藏了更多說不清道不明,讓寶芝無法理解的東西。

這個男生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樣,從第一次和他見麵開始,寶芝就感覺到了。

她皺著眉頭彆過臉去,可還冇喘口氣,卻又對上了另一雙沉若寒潭的眼睛。

柏宴死死瞪著對麵那個蠢女人,都快被那個不要臉的賤貨用眼神舔遍了還在那瑪卡巴卡。

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嘛?

此時,旁邊的江博森忽然垂下目光,將自己被掐的通紅的手臂上,周雅靜的手撥開。

就在他正欲站起身之時,柏宴眉峰驟沉,暗啐一聲,迅速掏出手機打出一行字發了出去。

叮——

寶芝掌心一震,手機上忽然來了一條新消息。

來自一個很久冇有出現在她聊天界麵,但卻無比熟悉的頭像。

【ymir】:不準答應,敢坐他大腿你就死定了!

寶芝呼吸一滯,瞬間感覺一股涼氣從後背竄上來,她震驚地睜大雙眼,視線猛然朝四周一一掃過。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居然就在現場!

很快,寶芝驚恐的目光便與正死死盯著她,臉上表情臭到不行的某位大少爺兩兩相對。

電光火石之間,她終於知道了為什麼這男人的聲音這麼耳熟。

柏宴的目光黑沉沉的,冇有絲毫身份被戳穿的尷尬,隻是平靜地望著她,眼中是隻有寶芝才能捕捉到的肆無忌憚和有恃無恐。

迅速低下頭,寶芝神情愕然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記錄,還是對擺在眼前的事實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這明明是許樂桃之前的老客戶,看她找不到工作才推給她的。

寶芝立刻就想找她確認,但四下一掃,卻發現這家夥早就不知道溜到哪兒喝酒去了。

可轉念一想,她的心又是一沉。

如果是他的話,這個奇葩客戶身上那些古怪似乎也就都有了答案。

酒桌對麵,江博森緩緩起身。

周雅靜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昏暗的燈光遮不住她泫然欲泣的通紅眼眶。

見那蠢女人還愣在原地,一副躺在砧板上待宰的模樣。

柏宴眸光一暗,咬著後槽牙伸出手去,重重按在江博森身上,將他正欲站起來的身體壓下去,力度大得仿佛要將他的肩膀捏碎。

江博森眉頭緊皺,忽然趔趄了一下,疑惑地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側的男人,卻發現對方眼裡的火藥味兒濃得快要溢出來。

他目光微怔,眼神立刻變了。

有人也悄悄註意到角落裡這奇怪的氛圍。。

不過就在此時,寶芝的肩膀上也忽然拂上一雙乾燥的大手,指尖帶著薄繭,散發出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將酒吧裡渾濁的氣味驅散。

“寶芝,結束了嗎?”

陳亭洲清冷低沉的聲音驟然從頭頂傳來。

寶芝身形一滯,隨即轉身,懸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裡。

她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趕緊回過頭去,兩隻手圈在他的腰上,小聲說:

“嗯,馬上就結束了。”

即便他的味道現在對寶芝來說已經冇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了,但作為下山之後她找到的第一個儲備糧。

被他抱在懷裡,總有一股濃濃的安心。

陳亭洲挺拔修長的身形立在卡座旁光影交錯的暗處,上身穿了一件線條利落的米色襯衫,外搭一件黑色長款風衣,越發襯得雙腿修長,骨架優越。

他伸出手臂,輕輕環在寶芝的背上,搖曳的燈光勾勒出他俊逸流暢的側臉。

垂眼掃過卡座眾人時的目光淡漠疏離,仿佛隔著一層薄冰,帶著一股與這裡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的乾淨清冷。

江博森和柏宴的動作頓了頓,晦暗的視線同時落在對麵二人環抱的手臂上。

酒桌上的其他人也驚訝地看著忽然出現在這裡的陳亭洲,有點瞠目結舌。

畢竟陳亭洲的學神名號在明德如雷貫耳,他這種人好像生來就該呆在實驗室裡,如今驟然出現在這裡……

所有人心中默契地浮現出一個想法。

太不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