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遊戲還冇結束。
在場不少人尷尬地對視一眼,深吸了口氣。
此時裴萱好像也忽然醒了酒,額頭開始微微冒汗,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麵讓寶芝坐在另一個男人大腿上喝酒……
彆人還好,但那可是陳亭洲,一個眼神過來就冷得她脊背有點涼颼颼的。
“那個……要不……”
她的話音還冇落下,隻見江博森微微抿唇,掙開鉗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忽然站起身來取過三瓶酒。
利落開瓶,他微微一笑,衝著寶芝舉了舉手中的啤酒。
“願賭服輸,我乾了。”
“胡寶芝,記得欠我個人情哦。”
說罷,他目光複雜地看了躲在男人寬闊胸膛中的女孩一眼,揚起脖頸,毫不猶豫地將三瓶啤酒一飲而儘。
酒瓶顛倒,隻流下來點點泡沫。
“這樣行了嗎?”
負責發牌的男生恍然回神,趕緊道,“行了行了。”
見狀,寶芝也終於鬆了口氣,那個人可是周雅靜的男朋友,她才不想坐在彆人男朋友的大腿上。
方才那三瓶啤酒的酒意漸漸上湧,寶芝臉頰泛著一層薄粉,感覺腦袋有點暈暈乎乎起來,便趕緊借坡下驢,對著裴萱說:
“社長,今天也很晚了,要不我和陳亭洲就先走啦。”
裴萱笑著抹了把她光滑的小臉蛋,剛想說行,不料另一個女聲卻率先輕飄飄地響起。
“哇,陳大神對寶芝也太體貼了吧——”
周雅靜的眼眶還帶著未散去的紅,此刻卻咬著唇,笑靨如花,緊緊盯著挨在一起密不可分的胡寶芝和陳亭洲。
寶芝心裡咯噔一聲,總感覺她的笑裡帶著點不懷好意。
果不其然,下一瞬,她便得意地看了寶芝一眼,佯裝羨慕地涼涼道:
“簡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呢,回去晚了要親自來接,就連寶芝在宿舍睡什麼床單都要一手包辦。”
在寶芝僵硬的表情中,她嘴角笑意更深。
“哎,十幾萬一套的床單呢,還一買就是兩套,陳學長你也太愛女朋友了吧,看得我羨慕死了……”
無人註意的角落,半個身體坐在陰影中的柏宴身形一滯。
在場的其他人一頭霧水,單純隻是因為床單的價格震驚了一下,看向陳亭洲的眼神立刻不一樣了。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陳亭洲家境貧寒,平時穿著打扮也不顯山不露水的,冇想到對女朋友居然出手這麼闊綽。
不過震驚之餘,還是有一小部分人品出了周雅靜話中的深意,視線在寶芝和陳亭洲之間遊移不定,多了幾分探究。
顏書語微微垂眸,嘴角慢慢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寶芝環住陳亭洲的手不自覺鬆開,抬眼沉沉望著得意洋洋的周雅靜和暗自欣喜,等著看熱鬨的顏書語。
怪不得這兩人的眼神那麼奇怪,原來一直在這等著呢。
說起來,這件事確實是她的失誤。
陳亭洲目光微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詭異而沉默的氛圍漸漸漫開,大部分人似乎都察覺了現在情況好像不太對。
周雅靜看著陳亭州沉默的表情,心中爽快地不能自已。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胡寶芝果然在外麵還勾搭著彆的金主。
今天她就好好把胡寶芝這小狐狸精的遮羞布扯開,看她以後還得意什麼。
幾秒沉默過後,周雅靜好似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麵上故作驚訝道,“啊——難道床單不是陳學長買的嗎?”
她睜大眼睛,纖細的手指捂在嘴巴上,“天呐,寶芝,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真不好意思啊。”
眾人的目光皆聚焦在寶芝身上,動感的音樂將細碎的聲音掩入喧囂,冇人註意到柏宴掌心碎裂的酒杯,以及他眼底陰冷翻湧的潮水。
他壓下胸口無處釋放的戾氣,牙關緊咬,猛地站起身來。
可就在此時,陳亭洲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是我買的。”
銀色的細邊鏡框將他眼底的晦暗掩去,他麵上半點波瀾也無,隻平靜地望向對麵難掩嘴角得意的周雅靜,冷冷道:
“羨慕嗎?”
“羨慕的話可以讓你男朋友也給你買。”
噗——
圍觀的人群裡不知是誰忽然笑出了聲。
柏宴身形一僵,忽然停在原地。
而周雅靜先是愣了下,隨後麵色突然漲紅,死死盯著陳亭洲:
“不可能,兩套床單加起來要三十萬,你哪來那麼多錢,胡寶芝分明就是……”
“截至上月為止,我今年隻在學校實驗室的專項課題酬勞和獎金就有130萬,每年的專利許可及轉讓費是獎金的三倍以上。”
“怎麼買不起?”
陳亭洲神色一凜,周身氣壓瞬間沉下來,無端讓周雅靜背脊發涼。
“我想我應該不需要向你展示我的銀行卡餘額吧。”
“你——”周雅靜狠狠咬住唇,目眥欲裂。
不過陳亭洲顯然冇有就此放過她,語氣中甚至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刻薄。
“如果你的男朋友不願意給你花錢,可以找找自己的問題,或者……”
“換一個。”
他餘光淡淡瞥過站她身邊的無動於衷的江博森,隨後伸出手,穩穩將寶芝的背托在手心,帶著人轉身離去。
江博森麵色難看,垂在腰間的雙拳驟然緊握,但卻並未反駁一句。
他知道剛才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那點小心思,其實在陳亭洲的眼中一覽無餘。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目光好像總是難以從那個女孩的身上離開。
他好像變成了一個自己最討厭的那種,卑劣的人。
而周雅靜神色尷尬地呆滯在原地,背後冷汗頻出,周圍接踵而來的目光更是讓她羞赧萬分,指尖緊緊挖進手心。
她怒火攻心,怨毒地轉過身去,聲音尖利地響起:
“陳亭洲,你這個縮頭烏龜——”
“夠了,你彆再發瘋了行不行!”
江博森目光森冷,死死抓住周雅靜的胳膊,寬大的手掌驟然發力,狠狠將她拽到一邊。
“還嫌不夠丟人嗎?”
沉默片刻後,他肩膀微微垂下來,緩緩歎了口氣,聲音極低,卻清清楚楚地傳到周雅靜耳朵裡。
“雅靜,分手吧。”
“我們兩個不合適。”
周雅靜身體一下子僵硬,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