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亭洲。”

寶芝輕輕歎了口氣,眉毛淺淺皺成一團。

“如果下次我又做了一些你不喜歡的事情,你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我嗎?”

“斷在這裡才是最好的。”

陳亭洲慢慢鬆開手,目光怔忪地望著她。

他的聲音被扼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有種艱澀的窒息感。

房間裡很安靜,連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能聽到。

滿樹荒蕪,枯黃的落葉蕭索墜地,一如他沉到穀底的心。

寶芝輕輕抬起手,柔軟的指尖捧在他冰冷的臉側,聲音輕輕的:

“陳亭洲,你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對我也很好,我不想讓你以後一直傷心。”

她眼睫微垂,心裡浮起一絲淡淡的憂傷,畢竟是她的第一個儲備糧,現在真的要和他分開了,其實還是有一點點舍不得的。

沉默了一會兒後,寶芝拿起手機,低頭敲擊屏幕,“錢我給你轉回去,我會把東西還給那個人的。”

她知道陳亭洲賺錢不容易,那可是30萬。

她才不會把錢白白送到那個可惡的家夥手裡,最多把那兩套破床單卷起來扔回去。

可轉賬請求還未發送,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便將她的手捉過去。

“至少等到這個學期結束,好嗎?”

“讓我把課給你補完。”

陳亭洲眼底暗潮翻湧,將寶芝的手機屏幕按熄,帶著薄繭的手掌輕輕蓋在她的腦袋上。

“你還需要我的,不是嗎?”

“你都冇問過我的意見,就單方麵替我做出了回答。”

“寶芝,這不公平。”

寶芝愣愣地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抬起來望向陳亭洲的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現在她是真的搞不懂了。

她都說了自己會忍不住偷吃,昨天他冇發火就已經很奇怪了,怎麼連分手都不願意。

真的有男人能忍住自己被戴綠帽子嗎?

寶芝咬了咬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她糾結之際,陳亭洲便理所當然地將她的沉默算作了默認。

“如果這個學期結束後你還堅持要分手,那就真的分手。”

陳亭洲轉瞬便忽然恢複了平靜,將勺子放到還冒著熱氣的小餛飩裡,仿佛昨晚的一切和方才的對話都隻是一場幻覺。

“好了,吃飯吧,不然該涼了。”

寶芝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感覺眼前的陳亭洲好像和以前真的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悄悄歎了口氣,用指尖捏了捏宿醉還有點痛的腦袋,認命地拿起勺子吃起了美味的小餛飩。

男人心,海底針。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錢等分手的時候再轉回去也行。

今天寶芝冇有課,不過她還是迅速把早餐一掃而空,陳亭洲依舊像以前一樣將她送到宿舍樓下。

寶芝灰溜溜地逃回宿舍,上樓梯的時候隨手打開手機,才發現微信上已經炸了鍋。

昨天晚上離開之後,cos社幾個學姐都發來了關心,尤其是裴萱,接連轟炸幾條,甚至今天早上還有語音彈過來,隻是她睡得太死,冇能接到。

【裴萱】:寶貝你到家了嗎?

【裴萱】:小寶芝你可要保護好自己啊,我看陳亭洲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要是他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可一定得趕緊逃,或者給我打電話,我馬上call人過去。

【裴萱】:寶貝怎麼樣了?你說話呀!

看著聊天界麵密密麻麻的記錄,寶芝倒吸一口冷氣,趕緊回複。

【小糖咪】:社長我冇事的,你放心吧,昨晚上喝多了而已,睡過頭了。

信息發出去,對麵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裴萱】:呼——那就好。

【裴萱】:咳,那個,寶貝彆擔心,這種事兒姐有經驗,就算咱有什麼問題,也不過是犯了所有女人都會犯的錯罷了。

【裴萱】:那狗男人要分手也無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姐這裡還有幾個搶手貨,到時候都介紹給你,反正千萬彆忍氣吞聲,聽到冇。

裴萱這種老油條,昨晚一回過味兒來就知道周雅靜的話其實多半是真的。

但那又怎麼樣。

若是犯錯的是自家姐妹,那三觀可以暫時離家出走。

寶芝看著裴萱苦口婆心的一片長篇大論,尷尬地撓了撓腦袋,趕緊回了個“嗯嗯”糊弄過去。

另一邊,許樂桃今天早上仿佛突然醒酒。

【元氣少女小桃嘰】:靠,寶芝,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元氣少女小桃嘰】:對不起對不起昨天晚上喝太多直接斷片了,聽社裡的姐妹說昨天晚上周雅靜發瘋了?

【元氣少女小桃嘰】:還有說顏書語根本不是柏宴女朋友的,靠,那你不是白挨罵了,這個心機女!

【元氣少女小桃嘰】:啊啊啊啊我昨天我什麼要喝那麼多酒!

【元氣少女小桃嘰】:你現在在哪兒,冇事吧?

寶芝來不及回複,已經走到宿舍門口,隻能頭痛地推開門。

巧得很,今天宿舍人很齊。

隻是氣氛格外劍拔弩張,寶芝剛剛進門,就聽到許樂桃頂著一副雞窩頭和宿醉臉,掐著腰在罵:

“周雅靜你腦子有泡是不是,宿舍裡的事情亂拿出去說什麼,下次是不是要連寶芝穿什麼顏色內褲都拿出去說一說?你偷窺狂老鼠精啊?”

周雅靜的頭發也亂糟糟的,眼睛更是腫成了兩顆大燈泡,紅彤彤的,像是一夜未睡。

她坐在被子裡,床上全是紙巾,一邊啜泣,一邊毫不服輸地罵回去:

“自己的乾的醜事還不讓人說了,她敢說那兩套床單不是老男人買的?”

“我就是戳穿她的真麵目而已,做錯什麼了?”

許樂桃瞪著眼睛,唾沫星子橫飛:“你放屁!論壇上的人都說了,陳亭洲昨天晚上都親口承認是他買的!”

“呸!那是他自己願意戴綠帽子,縮頭烏龜,早晚被胡寶芝綠成綠巨人!”周雅靜紅著眼尖叫。

吱呀一聲。

門開了。

兩個人的聲音瞬間止住,同時望向門口,坐在窗邊,目光沉沉的顏書語也靜靜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