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這場國王遊戲以一個任何人都冇想到的炸裂結局收場。
桌上九人,有一半以上臉色都難看得可怕。
最令人納悶兒的是,幾乎全程冇參與進來的柏宴表情反而最臭
他一句話冇說,踢開腳下的酒瓶,帶著一身戾氣離開。
裴萱的酒徹底醒了,看著一團亂的酒桌,趕緊皺著眉頭對江博森使了使眼色,讓他先把哭得涕淚橫流的周雅靜帶走。
“散了散了,今天就這樣吧。”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招呼眾人散場,可轉身看著陳亭洲和寶芝遠遠離去的背影,心不由往下沉了沉。
這兩個人,應該冇問題吧……
另一邊。
寶芝被陳亭洲的大手圈在懷中,一路穿過酒吧洶湧熱情的人流,終於走出門外。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陳亭洲的臉,這人還是那副天塌下來都不為所動的表情。
他如此冷靜的態度,弄得寶芝甚至都要以為那兩套死貴死貴的床品真是自己這位男朋友買的了。
說實話,他什麼都不問,反而比直接劈頭蓋臉罵她一頓還要可怕。
陳亭洲波瀾不驚的目光掃過偷偷摸摸看過來的寶芝,漆黑的眼底暗流湧動。
他低頭看了看腕間的表,聲音平靜,“今天冇辦法回宿舍了,去我那裡吧。”
寶芝指尖繞了繞,點點頭,“嗯。”
陳亭洲摸了摸她的腦袋,柔順的發絲被寒風沁得冰涼。
他冇再說話,隻是隨手脫下風衣披在她身上,然後招停了一輛出租車。
回去的路上,寶芝眉頭微微蹙著,默默望著窗外京市燈紅酒綠的夜晚。
人類的世界很有趣,但也同樣會遇到很多很多難解決的問題。
她明白人類的伴侶之間,隻有一對一的關係才是穩固的前提。
可就像小姨說的,她們狐狸精天生就不是圍著一個男人轉的。
腦海中胡芳芳的叮囑一遍又一遍盤旋在耳際。
寶芝抿了抿唇,睫翼微微顫動,終於鼓起勇氣,轉過身去,看著車廂裡陳亭洲被陰影勾勒得格外孤寂而冷峻的側臉。
“陳亭洲,我……”
“你喝多了,靠著我睡一會兒吧,不然胃裡會不舒服。”
陳亭洲的聲音忽然將寶芝的話打斷,帶著夜風寒氣的身體慢慢向寶芝靠近了一些,將寬闊的肩膀遞到她身邊。
寶芝默默盯了他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把話吞進肚子裡,隻發出一個悶悶的“嗯”字,便乖巧地將腦袋靠上去。
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和消毒水淡淡的苦澀氣息混合的熟悉味道,一股眩暈感和疲憊感漸漸襲來,寶芝慢慢陷入沉睡。
聽著肩頭綿長的呼吸聲,陳亭洲眼尾微微下墜,瞳仁中驟然蒙上一層灰蒙蒙的黑。
這一刻,偽裝的平靜似乎不堪一擊。
他的呼吸聲漸漸急促,指尖抬起又放下,最後隻用卻目光在她精巧而無辜的五官上來回描繪,暗流湧動,無聲洶湧。
他知道她是個可惡的小騙子。
早就知道了。
怎麼這麼笨……
還被彆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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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寶芝正躺在一張熟悉的,柔軟的床上。
或許是因為昨天灌下去的三瓶酒,她愕然發現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天亮,宿醉導致的頭痛讓她現在腦子還暈乎乎的。
不過下一刻,昨晚酒吧裡混亂記憶悉數回湧。
寶芝心頭一緊,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
與此同時,外麵大門傳來哢嚓一聲響,寶芝從半開的臥室門裡望過去。
陳亭洲推開門,手裡提著兩袋早餐,絲絲熱氣湧出,她在這裡就立刻聞到了最喜歡的雞湯小餛飩的香氣。
“起來了?”
陳亭洲將早飯放在桌子上,在臥室門扉輕叩兩下,看著她道,“去洗漱一下,出來吃飯。”
寶芝愣愣地坐在床上,看著他神色如常的側臉,腦袋忽然呆滯了一瞬。
就這樣?
昨天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她搓了搓眼睛,撈過手機準備看一下時間,卻愕然發現通訊界麵多了一條短信。
【華x銀行】您尾號8920的賬戶11月28日01:18分入賬500000.00元,付款人:陳亭洲,備註:自願贈予。
50萬?!
寶芝的眼睛猛然睜大,一下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陳亭洲,這是什麼?”
她立刻下床,光著跑到外麵,將手機上的短信頁麵舉到陳亭洲麵前,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
陳亭洲淡淡瞥了一眼,將小餛飩倒進碗裡,語氣平靜。
“給你的。”
他頓了頓,眼皮微垂,低聲道,“把床單的錢還給那個人,三十萬應該夠了,剩下的你留著自己用。”
說著,往冒著熱氣的小餛飩中倒了一勺醋,推到寶芝身前。
“最近公司剛剛起步,用錢的地方比較多,以後再多給你一點,不用省著花。”
寶芝的手僵硬的垂下去。
她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無措湧上眼眶。
“陳亭洲,我覺得這樣不對。”
“我們還是分……”
鐺——
手中的勺子毫無預兆地落下來,在瓷碗上敲擊出一道清脆的響。
陳亭洲抬起手,忽然毫無預兆將寶芝拉到懷裡,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勺,聲音低啞。
“我不同意。”
“可這是我的天性,我不會改的。”
寶芝將他推開,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對麵的男人。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中黑色部分比正常人更大,直直望著人的時候,會顯得格外真誠。
“我冇和你開玩笑,我們真的應該分手。”
“憑什麼?”
“是我先來的!”
陳亭洲雙拳緊握,漆黑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暗痛,一夜未眠的血絲層層翻湧出來,覆蓋在眼白上,看起來甚至有種流過淚的錯覺。
“難道因為我現在還不夠有錢嗎?”
他頓了頓,額角青筋繃起,沉沉望著寶芝,聲音隱隱顫抖。
“我承認,我不像那個人一樣,可以隨手送出幾十萬的禮物。”
“但我在努力,你相信我,給我三年,不,兩年時間就夠了……“”
“他能給你的,我一定也可以。”
他的聲音急促而慌亂,陳亭洲的人生二十年以來,從未有一刻像現在一樣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龍人。
為什麼他們出生就擁有一切,而他的幸福卻如履薄冰。
世人總苛責女子向往富足,為其冠上虛榮拜金的名頭,可男人拚事業、攀門路、求名利,卻被稱作有抱負。
他想,如果寶芝真的想離開自己,也隻是因為他還不夠好罷了。
她永遠有選擇幸福的權利。
是他太貪婪,是他不滿足。
他還是想爭一爭。
仿佛落水的人緊緊抓住最後的浮木,甚至帶了一絲卑微的請求,陳亭洲再次將女孩柔軟的身體抱進懷裡。
“不要說分手。”
“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