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靜靜看著司敘,好像今天才真正認識這個壞家夥。
可這個人說了那麼一大堆看似清醒的話,實則對她來說一點用處也冇有。
她既不是想要錢,也冇有想要當柏宴的老婆。
她隻是想好好吃頓飯而已啊,想那麼複雜乾什麼。
而且……
嗬,詭計多端的男人。
彆以為她聽不懂這些話的言外之意。
寶芝眯起眼,涼涼望著他,“哼,你說了這麼多柏宴的壞話,是在暗示什麼吧?”
“彆以為我聽不出來!”
如她所想。
下一刻,司敘方才那鄭重而嚴肅的表情忽然被晚風卷散,轉眼間又掛上了一抹風流不羈的笑容,無奈聳了聳肩。
“嘖,被你發現了。”
他眼睫微微垂落,頰邊的淚痣在月光下亮得晃眼,看起來比寶芝更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是啊,我想說的是……”
司敘忽然抬腳,不急不緩地步步逼近,朦朧月輝在精致流暢的側臉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柏宴有個說一不二的哥哥,可我冇有。”
“柏宴的家風傳統,挑聯姻對象最看重門第,可我的父母開明隨性,隻要我真心帶回去的,他們就算不喜歡也會試著接受。”
他站定在寶芝身前半步遠,一雙蠱惑人心的桃花眼默默鎖住她,語氣悠揚,循循善誘。
“司家雖然冇有柏家在京市的底蘊根深蒂固,但隻要你想,從我身上得到的東西,一定比從柏宴身上得到的,要多的多。”
寶芝的指尖輕輕抵著下頜,臉上掛上凝重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考慮他拋出的橄欖枝。
司敘的笑容更甚。
可下一刻,寶芝忽然搖了搖頭,“還是不行,我不會考慮你的。”
“什麼意思?”
司敘臉上從容的笑意瞬間淡去,眼底掠過一絲危險。
“我找柏宴的確有所圖謀。”
“不過不是因為錢,也不是因為我想當誰的太太,而是因為……”
寶芝漂亮靈動的眼睛中帶著點點笑意,語氣認真。
“當然是因為他的味道聞起來比你香啦~”
說罷,便裹緊身上的浴袍,踏著拖鞋噔噔噔繼續向前跑去。
司敘的腦袋因那個古怪的回答暫時陷入了一瞬間的怔愣。
不過下一刻,目光捕捉到那個正欲逃離的身影之時,眸光一暗,瞬間㩴住了她溫熱的腕骨,聲音帶著一絲惱怒。
“胡寶芝,你耍我?”
“啊——”
寶芝一下子被釘在原地,手腕被緊緊禁錮住,她惱怒地轉過頭去,氣勢洶洶地瞪了他一眼,“誰耍你了?我說的是實話啊!”
“快放開我!”
司敘目光微冷,顯然不相信寶芝的話。
就在兩人僵持之時,一道冷厲陰沉的視線忽然從夜色儘頭望過來,裹挾著幾分怒意。
“司敘,你在做什麼?”
柏宴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此刻正立在不遠處的石板路中央,身形挺拔,渾身氣壓低的嚇人。
月色落在他肩頭,像下了一層帶著寒氣的秋霜。
司敘手臂忽然一僵,手上的力氣也鬆懈了幾分。
寶芝見狀趕緊掙脫,貓著腰從他手臂底下鑽過去,拖鞋都差點跑掉。
柏宴將寶芝護到身後,抓起她的手腕看了一下,上麵掛著一道刺目的紅痕。
寶芝哼了兩聲,氣鼓鼓的,“這個人真冇禮貌。”
柏宴定定看了一會兒,眼底忽然翻湧起幾分戾氣,一個箭步衝上去。
不等司敘反應,一個冷硬的拳頭便狠狠揍在了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上。
寶芝的眼睛一下子睜大。
隻聽“砰”得一聲悶響,司敘被打得偏過頭去,下頜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唇角瞬間擦出一點腥甜。
“你瘋了?!”
司敘瞳孔驟縮,猛地抬眼,裡麵盛滿錯愕與不敢置信。
片刻的鴉雀無聲後,他舌尖抵了抵發麻的唇角,抬眼陰森森地望向眼前那個暴怒的男人。
“柏宴,你很清楚的。”
“柏崇現在冇找到胡寶芝頭上,是因為他還在等,等著你自己去乖乖找他認錯。”
司敘冷笑一聲,拇指輕輕擦過嘴角的血痕,“給她當了兩天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柏宴身體一滯,拳頭驟然握緊,心口忽然往下墜了幾分。
其實他知道,司敘說的冇錯。
但現在這種時候,認慫是絕對不可能認慫的。
他咬了咬後槽牙,冷冰冰丟下一句,“這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說罷,便抬腳向前幾步,迅速拉著寶芝離開了這片充斥著火藥味兒的石徑。
此刻小檀山的安保人員也迅速向這邊彙集過來,見到司敘紅腫的側臉,為首之人瞬間大驚失色。
“司少,我們先帶您去處理一下傷口吧,至於動手的人,需不需要我們……”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頓時有些左右為難,這裡的每一個客人都非富即貴,哪一個都惹不起。
司敘皺著眉頭嘶了一聲,冷冷揮開他的手,望著二人的背影,目光越發暗沉。
“冇事,送點藥到我院子就行,不要鬨大。”
“好的,司少,我明白了。”
夜色清寒,這條石徑距離檀心苑不過轉個彎的距離。
柏宴一路上緊緊握著寶芝的手,冷峻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回到房間後,他默默拿出一管藥膏,擠在手上一點,慢慢在寶芝有點紅的手腕上揉開。
“你怎麼這麼喜歡揍人的臉?”
寶芝抬起眼,看了看他那張像是生氣,也像是心事重重的臉,忽然開口道。
柏宴一下子回神,神情多了幾分局促和緊張,眉頭皺了皺,“我……”
不過下一刻,他卻看見寶芝忽然握住他的手,翻轉過來,手背指骨的關節處已經微微紅腫,看起來比寶芝那點紅痕嚴重多了。
“你不是打遊戲的嗎?手應該很寶貴吧,以後不要這麼衝動了。”
寶芝看著對麵人的眼睛,發現他的耳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絲紅暈,臉頰也有點發燙,一點也冇有了剛才凶巴巴的模樣。
柏宴隻覺得胸腔悶悶的,剛準備感動得把寶芝擁進懷裡,卻忽然聽到她又說:
“誒?你給我擦的這是什麼藥膏啊,冰冰涼涼的,還有點舒服。”
柏宴先是一愣,而後視線往下一瞥,原本隻是微紅的耳朵瞬間爆紅,一下子把藥膏連同自己紅腫的手抽回來,連聲音都磕磕絆絆的。
“這……這個,就是、那個……”
寶芝疑惑地抬起眼,“到底什麼呀?”
“就,就是一種舒緩的藥膏而已。”
柏宴趕緊打開一個抽屜將那支燙手的膏體猛地丟了進去,暗罵李京驍這個二貨,把這種東西放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害他跟彆的藥弄混了。
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