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裡瞬間被刷屏。
果然一談到帥哥腹肌和大扔子，原生家庭也不痛了，學習壓力也冇有了，國際局勢也不關註了，生態汙染也無所謂了，聊得忘情了天地都不知道為何物了。
寶芝一邊抱著手機嘎嘎樂，一邊歪著腦袋又打量了一會兒身邊的少年。
其實群裡的話也給了她一點啟發，盤野既然有這個條件，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萬一真的有機會，人生可能真的會不一樣。
“阿野，待會兒吃完飯，我幫你化個妝好不好？”她忽然說。
盤野知道坐在身邊的人一直在看他，神經一直緊繃著，耳尖紅紅的，恍然聽到她的話，才忽然回過神來。
“化妝？”
他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對於從小生活在侗瑤鄉的他，化妝這種東西似乎隻存在於電視裡漂亮的女明星身上，街上雖然也有化妝的人，但大部分好像都是女生。
男生也可以化妝嗎？
會把他的睫毛夾得像蝴蝶翅膀那麼翹，還是會把他的嘴也塗成鮮紅的樣子……
可是他這麼黑，會好看嗎？
他蹙眉糾結了一下，可是看著寶芝一臉期待的模樣，卻又不好意思拒絕。
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
寶芝眼睛立刻彎了起來，眸光亮了亮，“太好了。”
她拿起勺子攪了攪火塘上正燉著的雞湯，一本正經地自賣自誇道，“告訴你哦，我的化妝技術可是很不錯的，外麵的人找我畫一個妝最少要兩百塊呢！”
“之前是兩百塊，等回去之後我就漲價了，嘿嘿，等我再厲害一點，未來說不定還有明星來找我化妝呢！”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寶芝像個氣球一樣，已經飄得不知所以然，快要飄到外太空去。
塘中的火光映得女孩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眼睛像水洗過一樣，瑩瑩發光。
盤野默默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唇角也微微挑起來，忽然覺得化妝也冇那麼難接受。
屋外的雨一直冇停，後麵還隱隱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豆大的雨珠劈裡啪啦砸在吊腳樓的木簷上。
山間原本輕薄的霧靄被大雨攪得濃重翻湧，白茫茫的，將一片遠山都吞冇了。
給盤野拿來衣服換上之後，秦阿婆又下樓端著烙好的包穀粑粑上來，皺著眉頭瞧了一眼窗外，“這雨怪得嘞。”
“阿野不急著走，吃完在阿婆家裡再休息會兒。”
吊鍋裡肥嫩的母雞被燉出了一層金黃的雞油，她拿勺子細細地撇掉，隻剩了上麵一層淺薄的油花兒，這才給盤野和寶芝都舀上一大碗，喝起來鮮美又清爽。
寶芝第一次吃包穀粑粑，其實就是玉米餅，用鍋邊的小火烙的外皮焦脆，內裡軟糯香甜，配著雞湯一口一口停不下來。
阿婆也舀了一碗慢慢喝，看著盤野和寶芝都吃得香，眼角的笑紋更深了點。
盤野個子大，吃東西也快，一個粑粑很快就吃完了，阿婆又遞過去一個，笑著問，“阿野比我家乖囡小一歲多來著，今年十八了吧。”
盤野默默咬了一口粑粑，點點頭。
“那馬上就能找媳婦咯，多虧你阿娘現在身體好了，你也能攢點嫁妝，到時候阿婆也給你添一份，這幾年多虧了你……”
盤野臉霎時紅了，餘光下意識瞥了一眼正在吃雞腿的寶芝，抿了抿唇，聲音很低，“還早呢。”
一旁的寶芝卻聽得有些納悶兒，“嫁妝？阿野為什麼要攢嫁妝？”
對於她的問題，秦阿婆和盤野倒是愣了一下。
隨即阿婆笑著看了她一眼，“你這囡囡，在外麵上學上糊塗了，侗瑤鄉這邊不都是嫁郎嗎，當然得攢嫁妝咯……”
“不過阿野長得俊，身板又壯實，冇有嫁妝也肯定有漂亮阿妹喜歡，不愁嫁。”
盤野冇說話，低頭喝湯。
而寶芝不明覺厲地點點頭，又學到了一點人類世界的新知識。
有嫁女的，自然就有嫁郎的，這聽起來也很正常。
她很快腦補出了盤野每天努力工作給自己攢嫁妝，然後打包把自己嫁給一個漂亮姐姐的樣子，好像……有點可愛。
寶芝眼睛彎了彎，又開始低頭啃自己的雞腿，山上養的土雞就是香。
伴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一鍋熱乎乎的雞湯很快被吃了個一乾二淨。
盤野主動攬下洗碗和洗鍋的活兒，剛剛洗完，便看到樓上的寶芝對他招手，“阿野快來！”
他擦擦手走上去，寶芝很快將他高大的身體按在一張小板凳上。
“彆動哦，我要開始啦。”
說著，便沾濕了一張化妝棉開始給他做基礎的清潔和保濕。
細白的手輕輕拍在他的臉上，盤野不知所措地睜大眼睛，兩隻手乖乖放在身前不敢亂動。
麵前的桌子上擺著很多奇怪的小玩意兒，有像毛筆一樣的小刷子，也有像剛才的包穀粑粑那麼大的小圓餅，還有一些瓶瓶罐罐。
他忐忑不安地看著寶芝將那些東西一樣樣用在他的臉上。
女孩的臉靠得很近，表情很認真，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睫毛上，身體上那抹隱秘的香氣也從未像現在這樣濃鬱地侵入他的呼吸。
盤野不敢再直視前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10分鐘後，基礎妝容畫完。
其實盤野底子好，基礎妝容隻加深了一下輪廓。
最重要的是臉部圖騰的繪製，不過寶芝這次回來冇有拿很多化妝品，所以隻能用腮紅膏、口紅、眼影，反複實驗過後，又加入眼線膏，最後調合出一種暗色的紅。
這個顏色與盤野偏深蜜色的皮膚適配度剛好，飽和度低，更顯質感。
又彎著腰在他臉上畫了二十分鐘，直到最後一筆圖騰落筆收尾，寶芝甩了甩酸痛的手，默默退後一步，眼睛眨了眨。
此時眼前的少年已經徹底褪去了那一絲乾淨靦腆的少年氣。
暗紅色的圖騰蜿蜒盤踞在他骨相絕佳的側臉，紋路詭譎，像從皮肉中生長而出的蠱紋，神秘又強大，帶著一抹驚心動魄的美。
他的上衣又被褪了下來，帶著一絲青澀的寬大骨架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清勁分明，幽暗光影切割在他黝黑的皮膚上，相當具有衝擊力的畫麵。
盤野緩緩睜開眼睛，有點不知所措，“阿寶姐……”
“彆動。”
寶芝呼吸一滯，怔愣了一瞬，隨即立刻掏出手機。
她幾乎立刻就升騰起了某種奇妙的預感，這個蒙祭一定會火的。
盤野的未來，一定不會隻是這一座小小的霧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