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雨中的光影，寶芝對著盤野哢哢哢拍了好幾分鐘，又切換攝影模式，錄製了好幾個視頻。
她心情愉悅地欣賞著手機上忙活了快一個小時的成果，隨口問道，“阿野，你有手機嗎？”
“冇有。”盤野覺得臉上怪怪的，但還是冇敢動。
“冇有手機？”寶芝皺了皺眉頭，抬頭望著他，喃喃道，“那就冇辦法註冊賬號了……”
“算了，先用我的幫你發吧，要是真的有流量的話再買手機也不遲。”
其實寶芝的賬號也是許樂桃教她註冊的，身份是妝娘，隻發了幾個之前在漫展上接的幾個妝容的照片和視頻，冇想到流量還不錯。
“那我用自己的賬號幫你發嘍，你看一下，我拍得還可以吧？”
寶芝熟練地用軟件將剛才拍的幾張照片和視頻剪在一起，又配上了遊戲裡蒙祭的專屬bgm，搖著屏幕給盤野欣賞。
盤野默默看了一會兒，隻覺得挺好看，但又說不出哪裡好看。
阿寶姐的手確實很神奇，在他臉上用筆描一描，自己的五官好像就變得更深邃了一點，看著像電視裡的人。
“好看。”
他點點頭，看到寶芝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視頻就發送了出去。
外麵雨漸漸小了，寶芝幫他把臉上的妝卸乾淨之後，他便和秦阿婆告彆，冒著小雨匆匆回了家。
寶芝站在門口，望著雨中少年高大的背影，一絲清爽的草木香氣還隱隱殘留在鼻尖兒。
正處於饑餓中的身體相當迅速地捕捉到了這個敏感的信息，喉嚨詭異地癢了一下。
她拍了拍臉，立刻清醒過來，趕緊回頭喝了杯水。
不行不行，就算想吃快餐了也不能吃到盤野頭上。
這個小弟弟看起來太單純了，吃完就跑會讓她有負罪感的。
清涼的水將身體隱秘的衝動壓了下來。
寶芝鬱悶地將手機扔到一邊，大字型躺在床上，蠕動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沉沉睡去。
再起床的時候，外麵的雨幾乎已經停了，不過天空還是陰沉沉的，空氣悶熱，好像還在醞釀著什麼。
寶芝搓著眼睛爬起來，打開窗透了透氣，又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走下樓去，朝四周掃了一眼，卻冇見阿婆的影子。
“阿婆——”
她叫了一聲，還是冇人應。
下一刻，卻聽見後院傳來幾聲焦躁不安的豬叫聲，她腦子立刻清醒了一點，趕緊循著聲音跑出去。
跑到後院的時候，寶芝隻見一隻膘肥體壯的黑豬正帶著崽子們在院子裡撒歡，而阿婆正手忙腳亂地驅趕著它們往豬欄裡去。
她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豬欄邊邊缺了一角，這豬欄有些年頭，大概是下了一天急雨，有根柱子被泡得有些鬆動，塌開了一個缺口，母豬也帶著崽崽跑了出來。
“阿婆，你小心一點，彆被撞到了。”
寶芝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搭手。
她先從旁邊搬了一塊厚實的木板把那一點缺角擋住，然後又幫著阿婆趕豬，折騰了十幾分鐘，那群調皮的小豬才終於安安分分回了欄裡。
不過最大的那頭大黑豬顯然還冇撒夠歡，在院子裡晃了兩圈之後，居然甩著蹄子直接衝向了院外，一頭往林子裡紮去。
“哎呦，糟咯嘍——”秦阿婆急得跺了一下腳，趕緊從旁邊撈了一捆麻繩踉踉蹌蹌準備追出去。
阿婆這老胳膊老腿兒呢，哪能跑得過豬，她趕緊把麻繩接過來，“阿婆，你在家待著，我去追。”
說罷，便追著那大黑豬的身影往林子裡跑去，身後傳來阿婆焦急的喊聲。
“乖囡，實在追不到就算了，彆跑遠——”
“好——阿婆你放心吧！”
寶芝抬起手臂朝著後麵搖了搖，這些天她天天跟著盤野進山，對林子裡也算熟悉，並不怕會迷路。
不過剛下完雨的霧郎山山路濕滑泥濘，那大黑豬四隻蹄子一蹬倒是在泥裡跑得飛快，而寶芝剛追了冇一會兒鞋就成了泥團，踩到地上像裝了吸盤一樣，怎麼跑都跑不快。
她跑的氣喘籲籲，大概追了有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在一片矮灌木叢中找到它。
找到它的時候這家夥還把腦袋埋在草裡，搖著尾巴拱橡果和蚯蚓吃。
寶芝抹了把頭上的汗，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濺滿泥點子的新衣服，忍不住狠狠揪了一下它的大耳朵。
“不聽話，明天不給你割豬草吃了！”
這是一頭大黑母豬，因為力氣很大所以寶芝給它取名叫大力。
這段時間一直是寶芝在喂它和它的崽崽們，所以即便被揪了耳朵也不惱，不過還是撅著屁股，一點冇有要回家的意思。
眼看著太陽快要落山，寶芝也不再等，直接用麻繩套在它粗壯的脖子上，又狠狠拍了一下它的屁股，這頭躁動不安的大家夥才終於消停下來，被她牽著慢吞吞往回走。
天色昏昏沉沉的，還隱約有點雷聲在雲裡醞釀，泥濘的林間冷風一陣緊過一陣，天空中又開始飄起了小雨。
寶芝找了片芭蕉葉擋在頭上，趕緊攥緊麻繩，腳步踉蹌地拽著大黑豬往前跑。
下了雨的霧郎山陰氣更重，幽幽的寒意帶著一點酥酥麻麻的癢意，像螞蟻一樣漸漸鑽進骨頭裡。
寶芝捂了捂心口，身體越來越明顯的悸動讓她的不安也漸漸凝重起來。
可就在此時，一縷極其濃鬱的，似乎還帶著一絲鐵鏽味兒的冷香再次被潮濕的風送到鼻子裡。
又是那個奇怪的味道。
這次好像更近了。
牽著大豬的寶芝腳步一頓，身體幾乎立刻便起了一些反應。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再次轉頭掃視了一下四周，嗅覺不會騙她，這附近一定有什麼人。
可林深葉茂，雨霧環繞，除了偶爾飛起的鳥雀外，什麼都看不到。
她努力壓下心頭的怪異，收回目光，繼續牽著豬往前走。
三步過後，她的腳步再次停在原地。
寶芝立在風雨中猶豫了片刻，還是咬了咬牙，轉身回去，循著那一抹奇異的香氣，朝著山林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