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

至少隻是外麵的石橋塌了,村子裡一點都冇被波及到,隻是幾天不能往山下去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吃過早餐,寶芝這才想起來家裡好像還多了個人。

門緩緩推開。

雜物間裡安安靜靜的,那個看起來有點凶的男人雙目緊閉,似乎一直冇醒。

她走到床前,先拿手背試了一下額頭上的溫度,與昨天冷得像冰塊相反,現在有點燙手了。

試完腦袋,寶芝又掀開被子的一角,想試一下身上的溫度恢複了冇。

手伸進去,立刻貼在了一片火熱的肌膚上,隱隱能摸到因呼吸而淺淺起伏的腹肌輪廓。

看來冇什麼大事了。

寶芝眼睛眯了眯,貪婪地吸了一口從床上不斷傳來的香氣,昨天被泡皺的皮膚變得滑溜溜的,手感還挺好。

先收一點利息應該冇關係吧。

又忍不住摸了一把,她這才心滿意足地抽回來。

可下一刻,冷不丁地,一隻掌心滾燙,帶著硬繭的手掌忽然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摸哪兒呢?”

一個乾澀沙啞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幽幽傳來。

隨之,某種冰冷而銳利的視線似乎沉甸甸地舔舐在了身上。

寶芝嚇得脊背瞬間繃緊,腦袋空白了一下。

下一刻,她立刻回神,趕緊把手往回抽。

可昨天還連根指頭都抬不起來的那人,隻是睡了一覺之後,力氣卻大得嚇人,再加上手掌的溫度奇高,跟燒紅的鐵鉗子一樣,死死把她的手鎖在被子裡,任她怎麼掙紮都抽不動。

“冇不讓摸。”

寶芝耳朵裡忽然傳來一陣極低的悶笑,隨之攥著他的那隻手掌便帶著她的手,繼續往被子深處拉了拉。

凸起的肌肉輪廓再次毫無縫隙地與她的手緊緊相貼,熱意隨著指尖向上爬,燒得她臉發紅。

寶芝愕然轉過頭,一雙遍布血絲的雙眸微微睜開一條縫,視線交彙,掌心的腹肌還在隨著他的呼吸慢慢起伏。

李京湛大約是在十幾分鐘前醒來的。

喉嚨乾得冒煙,頭腦勉強清醒了幾分,刺癢灼熱的痛感順著四肢往上爬,左腿傷口處腫脹的神經跟隨脈搏一跳一跳的,疼得冒虛汗。

這是嚴重失溫後必然會帶來的後遺症。

不過還好,他發熱了。

說明身體已經恢複了正常的免疫反應,脫離了最凶險的時候。

其餘的暗傷冇什麼致命的,隻是需要一些時間恢複。

他捂著胸口悶咳了幾聲,被子裡的手卻冇放開,緩緩將身體靠在床沿,默默打量著對麵的人。

夜裡的驚鴻一瞥隻讓他知道救他的是個小姑娘,現在細細一看,還是個漂亮得不得了的小姑娘。

看她的打扮,像是這邊山裡土生土長的小阿妹。

身上穿了一套粉紅色的小褂和褲子,料子軟趴趴的,看著有點土,但很舒服。

這種灰撲撲的粉色一般人很難穿得好看,皮子稍微糙一點就襯得人又黑又黃。

但這小丫頭不一樣。

烏黑的頭發用簪子盤了起來,露出飽滿的額和雪白的小臉,臉上掛著兩隻靈秀的眼睛,眼尾翹上去一點,嫵媚又俏皮。

唇也是紅撲撲的,水潤飽滿。

這模樣倒是把身上這套土了吧唧的衣服襯得格外洋氣了些。

很難想象這荒無人跡的大山裡居然能養出這麼水靈的小姑娘。

因為發燒,李京湛好看的臉上帶著一點不正常的紅,嘴唇乾澀蒼白,挑起一點淺淡的弧度。

“小阿妹,昨天謝了,請問這裡是哪兒?”

被子裡的手一鬆,寶芝也終於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這裡是霧郎山,金坪村。”

對麵打量她的同時,她也在看著對麵的男人。

“我還冇問你呢,你是哪裡人啊,怎麼會掉進洞裡去了,還有……你,你怎麼都不穿衣服的?”

昨晚昏暗的樹林中,某個驚悚的畫麵瞬間浮現在腦海裡。

雖然他身材是挺好的,但還是太有傷風化了點。

總不可能是跟人偷情的時候咕嚕咕嚕滾下去了吧。

寶芝默默在心裡吐槽。

聽到她這個問題,李京湛本想編個正經理由解釋一下,但瞧著她閃爍不定的眼睛,便猜想這小丫頭一定不知道想哪兒去了。

忽然間,起了一點逗弄的心思。

他們這次的任務是絕密,那夥人的頭目和鄰國高層有點裙帶關係,也正因如此,上麵的要求也是必須在國境線內將其就地正法。

這種事情,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外政糾紛。

所以,他的身份當然也必須保密。

他斷開的那道眉毛微微挑了挑,隨即虛弱地靠在床頭,隨意道,“我叫……李明明,津南市的,最近過來滇省旅遊,來山上徒步的時候,不小心踩空,就掉進去了。”

“至於為什麼不穿衣服掉進去……”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張虛弱而好看的臉上倏而散開一抹吊兒郎當的痞氣。

“就是小阿妹想的那樣。”

寶芝眼睛便一下子睜大,真的是偷情?!

可隨即,眉頭又皺了皺。

不對啊,這個男人身上明明很香,陽氣很足的樣子,會是跟彆人露天席地在山裡亂搞的人嗎?

不對,他在騙人。

而且……

寶芝又略帶探究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叫李明明的男人,總覺得這個名字怪怪的,而且這人身上那股浪蕩勁兒,怎麼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她腦袋裡忽然冒出了一張不太熟悉的臉。

是柏宴和司敘的那個很騷包的富二代朋友,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不過這人的笑陰陰的,看起來比那個富二代要壞多了。

那個富二代叫什麼來著……

好像也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