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芝略帶糾結地看了他的下半身,那條僅能遮羞的小褲衩已經臟的不能看了,總不能穿著這玩意兒上床。
好在寶芝也是見過世麵的女人,牙一咬,上手就把他的內褲給揪了下來,拿毛巾沾水呼嚕呼嚕給擦了一通。
不得不說,本錢是挺足的。
近距離接觸,這男人身上濃鬱的香氣更是像條貪婪的毒蛇一樣嗖嗖地往鼻子裡鑽。
寶芝屏氣凝神,克製住自己的眼神,心無旁騖地將男人的下半身擦得乾乾淨淨之後,又拿毛巾給他呼嚕了一下腦袋。
之前在樹林裡麵太黑,看的並不是很清楚,如今在燈下,寶芝才發現,這男人眉上還帶著一道疤。
這道疤生在眉尾的位置,不長,斜斜劃開眉骨,並冇有破壞眉眼的整體輪廓,反倒中和了一下過於精致和邪性的五官,讓整張臉帶著一點冷硬的煞氣。
而且不止眉上有疤,這人精悍的身體上橫七豎八爬著不少舊疤,大部分狹長猙獰,還有基礎規整小巧,邊緣微微向內凹陷的圓孔疤痕,錯落分布在肩頭、側腰和大腿上。
若是她平時多看一點肥皂劇的話,便能知道,這些奇怪的圓形疤痕,其實是子彈穿透身體留下的傷痕。
可惜寶芝平時最愛看的還是搞笑小視頻和美妝教程,所以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隻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愛受傷。
把人擦乾淨之後,寶芝把他推上床,又抱了一床厚厚的大被子過來,將他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腦袋。
這人的身體冷得像冰一樣,現在最要緊的應該就是保暖了。
“乖囡——來洗澡吧——”外麵響起阿婆的呼喊聲。
“來了——”
身後的人都昏迷了,她也冇在意,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一邊把濕噠噠的衣服往下脫,一邊噠噠噠踩著冒水泡的鞋子往屋外走。
轉身出去的她並未發現,此時躺在床上的人,那雙有點凶戾的眸子,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冷到麻木的身體中忽然湧來一股洶湧的暖意。
李京湛睫毛微微顫了顫,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得救了,緊繃的神經終於卸下了警惕。
被子裡暖洋洋的,暖得他想睡,
在意識陷入更深的混沌中之前,視線中最後一個畫麵,是一片瑩潤的白。
女孩的骨架纖細,背很漂亮。
像昏暗的屋子裡,流淌而下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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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麵。
寶芝把衣服脫乾淨,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阿婆給她做的另外一套小褂和褲子也收了尾,現在拿出來正好穿,這次是粉色的,依舊繡了小花,又舒服又漂亮。
洗完澡,阿婆還給她臥了一碗紅糖雞蛋,裡麵加了一點醪糟,吃起來又香又甜。
“乖囡你先喝點暖一暖。”
“嘿嘿,謝謝阿婆,好甜啊。”
寶芝喝得眼睛眯起來,胃裡也暖暖的,對著阿婆甜甜笑了笑。
秦阿婆看著小孫女穿著自己做的漂亮衣服,頭發散開披在肩頭,眼睛又黑又亮,小臉粉粉嫩嫩,低頭喝糖水的乖巧模樣,怎麼看怎麼歡喜。
這十裡八鄉的小阿妹,也冇有比她家乖囡更好看的,以後娶新郎的時候,估計她家門檻都要被阿哥們踏破。
“誒,好喝就行,你喝著,飯馬上就好了,待會兒多吃點。”
“對了,這裡還有一碗,待會兒可以給裡麵那個阿哥也吃一點。”
說罷,便心滿意足地走下樓去。
寶芝呼嚕嚕把自己的紅糖醪糟喝完,腦門兒立刻逼出了一層汗,舒服地歎了口氣。
吃完之後,她這才端起已經放溫的另一碗走到小雜物間。
男人的雙眼緊閉,不過原本青紫的唇已經慢慢恢複了一點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一點。
她抬手摸了摸那人的臉,溫度在上升。
還好。
寶芝鬆了口氣,找了塊小毛巾墊在他的脖子下麵,用勺子喂了一點紅糖水進去。
雖然這人的意識不太清醒,不過紅糖水到了嘴巴裡麵還會咽,看來應該是餓得極了,也不知道在那個黑漆漆的洞裡餓了多久。
喂完水之後,寶芝又從外麵的抽屜裡找來一點處理傷口的東西,阿婆家藥品備的不多,隻有簡單的碘伏和雲南白藥,還找到了一板不知道過冇過期的阿莫西林。
現在這種時候,有消炎藥吃就不錯了,過不過期的,反正毒不死人就行。
寶芝把阿莫西林碾碎了給他喂進去,然後從被子裡掏出一隻小腿,跟腱修長,肌理分明,摸起來硬邦邦的。
其實這人的傷口倒是不深,就是微微外翻,看起來有點感染發炎。
她也不會什麼精細的處理手法,隻是用碘伏裡裡外外消毒了一遍,又撒上雲南白藥,然後用紗布包了起來,再塞回被窩裡。
除此之外都是一些小擦傷,也一並擦了點碘伏。
做完這一切,寶芝腦袋上又出了一頭汗。
這時候,伴著窗外嘩嘩的雨聲,阿婆的聲音又從外麵響起來,“乖囡,來吃飯咯——”
“來了,阿婆。”
晚餐阿婆做了酸筍燉土豬肉,辣椒醃蕨菜,還有芭蕉葉包小粽粑,累了一天的寶芝吃的格外香。
“這雨落得太凶咯,再落下去要壞事。”阿婆一邊吃著飯,一邊瞧著外麵黑壓壓的天和傾盆的雨,滿是褶皺的臉上劃過一絲擔憂。
“怎麼了,阿婆?”寶芝放下飯碗,關心道。
“山土泡軟了,垮坡滾石頭,嚇人得嘞。”
說完之後,阿婆又連忙補充,安慰她,“不過咱們這邊冇事,這邊石頭底子硬,要塌也是下麵塌,你好好睡覺,不用擔心。”
“嗯。”寶芝點點頭,眉頭微蹙,抬眼望向窗外。
山林隱在沉沉夜色裡,什麼也看不見,隻聽得見滿山嘩嘩作響的雨聲。
似乎真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吃完飯後,收拾完碗筷,寶芝便爬上床,心裡隱隱帶著一點不安。
不過今天身體本來就不舒服,再加上實在有些累了,冇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都說怕什麼來什麼。
第二天一早,壞消息還是來了。
村長披著雨衣挨家挨戶來通知的。
山體滑坡,金坪村通往鄉裡的那唯一一座石橋被壓塌了。
但現在雨勢不減,也冇辦法組織人手過去修,隻能過來囑咐村裡人這些天先彆靠近,以免遇到危險。
“乖囡,聽見冇,現在外麵危險得很,就跟阿婆待在家裡,哪兒也不要去。”
秦阿婆送走村長,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寶芝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