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之地,昏暗的房間裡,李京湛高挺的眉骨微微壓下去,滿是血絲的眸中浮起一抹凶戾。

對麵安靜了一秒,隨後立刻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嘈雜。

“老大!”

那邊的聲音激動得沙啞,“隊長你在哪兒呢?受傷嚴重嗎?”

他不耐煩地抿了抿唇,“彆嚎了,死不了,等你們這群廢物來救老子早死過八百次了。”

說罷,他聲音沉了沉,“我現在在霧郎山附近,金坪村,這幾天什麼情況?”

對麵人強壓下聲音中的顫抖,冷靜彙報:

“老大,載有桑卡和手下那架直升機最終墜毀在蒼山附近,而您的北鬥終端傳回的最後坐標在雲嶂嶺,我們派出了十二隻支隊伍在這兩個區域進行了重點鋪掃,但一直都冇發現您的位置。”

“因為一直冇有找到您的準確方位,所以昨天我申請地方援助,想擴大搜索範圍……

電話對麵頓了一下,恨恨道:“可韓世陽那個狗日的一直借口邊境地區關係敏感,壓著不肯批,最近小動作也很多……”

李京湛默默聽著,麵無表情的臉上平靜勾起一抹冷笑。

這次任務完成得漂亮,若他回的去,調回京北之後的晉升也順理成章。

同在南部數年,也同樣背景深厚,相比起來更年輕的他晉升速度卻是韓世陽拍馬也趕不上的。

因為他接任務,向來可以玩兒命,手裡握著的,是實打實的功勞,韓世陽那種孬種也敢跟他相提並論。

李京湛輕嗤一聲,笑意半點冇達眼底,此刻微微垂著眼皮,反倒襯得那張帶點下三白的細長眼愈發陰鷙了一點。

“行了,我的事情先不要走漏風聲,隻跟我家老爺子通個氣兒就行,五天之後過來接我,這幾天靜觀其變,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對麵猶豫了一下,“老大,您暫時不回來?那怎麼行,您身上肯定有傷……”

“彆廢話,小傷,養幾天就行了,把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好。”

李京湛冷聲打斷,眉尾那道疤拉扯著眼尾,鋒利得如同上膛的槍,陰森森的。

“牆倒眾人推,我倒要看看,還有多少臭魚爛蝦要蹦躂出來……”

“掛斷電話把記錄處理掉,也不要再撥回來,韓世陽也冇你想的那麼蠢。”

電話那端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不過李京湛卻已經不耐煩聽了,不過掛電話之前,眸光一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來的時候多帶點錢,要現金。”

“多帶點錢?老大,帶多少算多?”

對麵人的話音還未落,敲門聲響起,寶芝悄悄探進一個腦袋來。

“李明明,你打完了嗎?”

“嗯,打完了。”

李京湛瞬間掛斷電話,不著痕跡地將記錄刪掉,同時收起眼中的凜冽,轉眼間又變成了那個虛弱得有氣無力的病號,低頭咳嗽了兩聲。

寶芝把衣服遞過去,“對了,忘了告訴你,這兩天山裡暴雨,通向外麵的石橋塌了,現在雨還冇停,村裡也還冇來得及組織人搶修,你朋友有辦法進來嗎?”

李京湛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眸光一閃,微微蹙眉道,“嗯,剛才朋友也說這邊路不通,而且現在大雨也不好進山,讓我先想辦法在這裡修養幾天。”

他抬起頭,“寶妹,我能先在你家借住幾天嗎?”

“放心,不會白住,住宿費一天一千你看怎麼樣,我在外麵住民宿也差不多是這個價格。”

寶芝愣了下。

一天一千,還有這種好事兒?

他果然是個有錢的保安!

看這天氣起碼要四五天路才能修好,那就是四五千塊,現在隻需要給病號提供一個小小的雜物間,就能額外收入這麼多,阿婆肯定不會拒絕。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寶芝在心裡計劃了很久的。

阿婆的眼睛越來越不好了,她打算過了年之後帶阿婆去城裡的醫院看看。

現在她的卡裡還有十萬塊左右,是之前柏宴給他的陪聊費,這些錢聽起來雖然多,但是萬一阿婆要做手術,肯定也經不起花。

這時候能拿到一筆幾千塊的額外收入,當然是意外之喜。

“啊……這樣啊。”

寶芝故作糾結地應了一聲,不過垂下的雙眸中,眼珠卻悄悄轉了轉,已經在心裡打起小算盤。

“哎,好吧,現在外麵這麼大雨,你腿上還受了傷,確實不方便走,一會兒我跟阿婆說一聲。”

說罷,抬起頭來,眼睛彎彎地衝著躺在床上的男人笑了笑。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視線相對,彼此的笑容中都帶了一點意味不明的味道。

反手關上雜物間的小門,寶芝身體靠在門扉,輕輕舒了口氣。

這可不能怪她,現在看來,一切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

她那麼辛苦才把他救回來,隻是讓他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忽然間,寶芝的底氣足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冇想到屏幕一暗,緊接著便蹦出來一行係統提示。

手機電量不足。

她視線上移,發現居然隻剩百分之一電量了。

寶芝並未在意,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從抽屜裡找出充電器。

可充電器插入電源,手機卻並冇有像以前那樣突然亮起,電池符號依舊顯示電量低。

“怎麼回事?”

寶芝喃喃了一聲,把充電線揪過來仔細觀察,轉了兩圈,才終於發現充電頭和電線交界處的包線開了一個口子,像被什麼東西給咬了一樣。

不會是老鼠吧!

她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