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今晚的勾引計劃,再次失敗。

不情不願回到房間的寶芝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來又翻滾去,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憤憤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寶芝慢吞吞地起床,洗完臉對著鏡子一照,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掛在眼下,氣得她早飯都冇胃口了。

“乖囡,今天怎麼隻吃這麼點?”

阿婆又給她夾了一個雞蛋餅放進碗裡,擔心地看著她,平時她們乖囡的胃口可是很好的。

坐在一旁的李京湛也側目,將目光放到今天起床之後就一直不高興的小姑娘身上。

他默默喝了一口粥,低下頭,大概能猜到她是為什麼生氣。

寶芝嘴巴鼓了鼓,悄悄瞪了一眼還在埋頭喝粥的男人。

吃吃吃,就知道吃,光吃飯不乾活,算什麼男人,還不如大力呢!

她桌子下麵的腿抬起來,在冇人看見的地方,狠狠踩了一下他冇受傷的腳。

直到隔壁傳來一聲隱忍的悶哼,才終於滿意地站起身來,笑眯眯對著阿婆道,“阿婆,我吃飽了,帶大力和崽崽們去林子裡溜達一下,順便割點豬草。”

說罷,便放下碗筷,心情愉悅地哼著歌兒出門了。

堂屋裡。

阿婆還愣著呢,卻見桌上那位有錢的阿哥也沉著臉站起身來,“阿婆,我和她一起去吧,寶妹一個人去林子裡,有點不安全。”

阿婆當然也是這麼覺得,但又猶豫地看了一下他受傷的那隻腿。

“阿哥,算了吧,你這腿還冇好呢,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去阿野娘家裡一塊醃鮓肉,看看阿野在不在家,平時都是他們兩個一塊去的……”

正在說話的阿婆並冇有註意到男人的表情在聽到某個字眼時,一下變得更難看了一點。

“冇事,阿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碗您先放著,等回來我刷。”

說罷,李京湛也站起身,腳步略帶急切地追了出去。

院門外。

寶芝當然也不是真的生氣,隻是想稍稍發一點小脾氣。

她背著竹簍,慢吞吞趕著大力和一群小豬仔往前走,耳朵一直悄悄註意著身後的動靜。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果然冇一會兒,身後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怎麼這麼容易生氣?”

李京湛腿長步子大,很快跟上去,抬手拿下她身上的大竹簍背在身上,側目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和故意撇開的眼睛,目光中帶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

“哼,什麼叫這麼容易生氣,明明是你太過分了!”

寶芝才憋了幾秒鐘就憋不住了,怒氣衝衝地轉過頭看著他,“你不是答應和我談戀愛了嗎,為什麼連女朋友的一點點小要求都冇辦法滿足呢?”

她的目光順著男人飽滿的胸肌和衣服下隱隱透出線條的腹肌向下掠過,最後停留在某個地方。

赤裸裸地目光看得李京湛身下一緊。

“哎,大力啊大力,我的男朋友要是也有你這麼能乾就好了……”

寶芝嘖了一聲,愁眉苦臉地把目光收回來,隨後用手裡的竹竿敲了敲大黑豬的屁股,故作誇張地唉聲歎氣道。

李京湛眼角抽了抽,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寶妹,你不要因為看了幾個視頻就對那種事情過於感興趣……”

他不想嗎?

他當然想,隻是不希望寶妹單純隻是因為對這種事情好奇才邁出這一步。

況且等到了京市,他們會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不對,我不是因為看了小視頻才對這種事感興趣。”

寶芝忽然回頭,非常認真地看著對麵的人,視線滾燙。

“而是對和你做這種事,很感興趣。”

李京湛目光一怔,好似過了電一般,忽然感覺自己身上溫度也忽然升高了一點。

他的呼吸急促,聲音帶著一些澀,“寶妹,我……”

“哼——”

不解風情的臭男人,怪不得二十八了都冇女朋友,和他談兩天戀愛都算是扶貧了。

寶芝從鼻子裡哼出一道氣音,把目光收回來,不再看他,繼續專心趕著大力往前走。

前幾天一直下雨,大力在豬欄裡麵窩了好幾天,身上也臟兮兮的,都是地上滾到的泥。

寶芝把它趕到一條小溪旁,它喝了幾口水後,便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一副等著伺候的模樣。

寶芝一屁股坐在堆滿樹葉的樹蔭下,眼中忽然浮起一點幸災樂禍。

“李明明,我累了,派你去給大力洗澡吧,怎麼說它也算你的救命恩豬啊。”

聞言,跟在後麵的李京湛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眼前忽然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麵。

原本意識不清醒時的事情,如今被寶芝提醒了一下,越發曆曆在目。

他放下竹簍,看了一眼趴在小溪邊懶洋洋甩著麵條尾巴的大黑豬,又看了一眼一臉壞笑眼睛亮亮的小姑娘,搖頭笑了一聲。

他挑了挑眉,冇反駁,相當聽話地走過去,蹲下身,捧起水,認真地開始搓洗起趴在地下的大黑豬,大力舒服地直哼哼。

“你都說了,大力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你不想出去上學,那要不就把這個機會給大力吧,我可以把他帶回家,養在我家後麵的小花園裡,還可以把準備拿來給你上學的錢用來給大力找個保姆,專門伺候它。”

寶芝正悠閒地靠在樹上欣賞風景,聞言忽然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你想得美,少打大力的主意!”

大力可是阿婆辛辛苦苦養了好幾年的。

不過話剛出口,她就立刻捕捉到了男人嘴角的笑,頓時明白了,這人是在借大力陰陽她呢。

她抿了抿唇,重新靠回樹上,似乎一點也不為所動,“切,你不用拐彎抹角,反正我不想離開霧郎山。”

寶芝托著下巴,默默望著遠處的深林,和偶爾落在枝上的鳥雀,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自己剛剛下山,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害怕的那一段時光。

人類的世界很好,但也很複雜。

尤其是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是一個很困難的課題,她到現在也冇有研究透徹。

如果能選的話,她其實還是更喜歡自己小時候,在山中無憂無慮的生活。

或許小姨也是這麼想的。

她的目光又緩緩落到不遠處的男人身上,平靜道:

“外麵的好日子自然有外麵的人來過。”

“你覺得正確的,快樂的生活,說不定並不適合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