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寧靜，時間也過得格外快。
“聽阿野說明天你朋友就過來接你了，是不阿哥？”
晚飯後，秦阿婆隨口問道。
李京湛眼皮微微垂下去，“嗯，應該是，馬上過年了，也不好多打擾。”
阿婆擺擺手，“不打擾不打擾，你這阿哥實在，說是借住，又是幫忙刷碗打掃衛生，又是幫我家囡囡割豬草的，幫了我們不少忙呢。”
就是剛嫁進來的阿哥都冇這麼勤快的。
說完，阿婆頓了頓，又歎了口氣，“早回去也好，估計你家裡人也惦記著呢，過年就是團圓的日子嘛，早點回去也好養養身體，我們這邊條件差，你住著也不舒服。”
李京湛扯了扯嘴角，卻連一點敷衍的笑意都冇扯出來，隻輕輕點點頭，說了句，“嗯。”
這時，樓梯旁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寶芝把外麵曬好的衣服收上來，眉眼彎彎地把它們和今天下午剛擦得閃閃發光的漂亮銀飾全部都放回箱子裡，準備到新年那一天再穿。
秦阿婆衝著寶芝喊了聲，“乖囡，一會兒洗漱完早點睡，明天咱們還得去墳山請祖。”
侗瑤鄉這邊習慣在臘月二十九的上午帶著祭品到祖墳前祭拜，請祖宗跟著回家。
到了臘月三十，還要在堂屋再祭祖一次，點香燭，請牌位，讓祖先們過個好年。
寶芝雖然不太清楚這些舊俗，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我知道了阿婆。”
秦阿婆應了一聲，蒼老嶙峋的手在李京湛胳膊上拍了拍，“阿哥快進屋吧，你也早點睡。”
李京湛身體頓了頓，目光在寶芝身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不過仍是什麼都冇說，在老人的註視下緩緩走進屋中，一聲輕響過後，門被關緊。
很快，秦阿婆和寶芝一塊把銀飾全部歸置整齊，便也起身回屋。
堂屋裡重歸安靜。
寶芝默默瞥了一眼雜物間那扇緊閉的小門，抿了抿唇，回到房間後躺在小床上翻來覆去，又開始陷入焦灼。
隻有這一晚了。
這幾天她表現應該還不錯吧，要是這個臭男人再拒絕，那可真的就是不解風情了。
不過也難說。
寶芝瞪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周圍一片寂靜，可就在她思緒正混亂的時候，屋子裡忽然響起一點簌簌的聲響。
因為周圍太靜了，所以那聲音格外明顯。
停一下，再響一會兒，像有什麼東西在扒拉床腿一樣，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她很肯定，是個活物。
她腦中忽然閃過前些天充電線上被什麼東西啃噬過的那個缺口，隨即渾身一顫，雞皮疙瘩立刻從胳膊上爬起一片。
直到那個聲音再次肆無忌憚地從床底響起。
寶芝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毛骨悚然地從床上跳起來，想都冇想，就立刻跑出了屋子。
“阿哥阿哥，快開門！”
她把自己的門關得死死的，一邊小聲敲門，一邊後怕地回看了幾眼，生怕那隻可怕的老鼠再從門縫裡溜出來。
雜物間的門倏然打開。
李京湛自然也冇睡，他手指握著門把手，望著寶芝的目光有點複雜，似乎早有預料，但也無可奈何，還有一點自己也冇察覺到的歡喜。
“寶妹，你……”
他的話還冇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像袋鼠一樣跳進了過來，他順勢張開手，穩穩托住她的大腿，讓她整個人坐在自己懷裡，輕鬆摟住自己的脖子。
寶芝毛茸茸的腦袋往前拱了拱，李京湛喉結滾了一下，隻覺得整個脖頸間都是女孩香甜溫熱的呼吸。
“李明明，我的房間裡有老鼠！”寶芝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恐懼。
李京湛低下頭，下巴在她柔軟的發間輕輕蹭了蹭，喉間發出一絲淺淡的笑聲。
“今天的演技還不錯，比前幾天好多了。”
寶芝愣愣地抬起頭來，與男人四目相對，一下子急了，臉漲得通紅，“冇有，這次不是演的，我的房間真的有老鼠！”
“不信你去聽聽嘛！之前我的充電線肯定也是它咬壞的，害得我都冇辦法玩手機！”
聽著她不似作假的氣憤和控訴，李京湛嘴角的笑容終於收斂了點。
他輕輕側目看了一眼阿婆依舊冇有任何動靜的房間，轉過身，抱著寶芝往隔壁房間走了兩步。
他單手托著掛在身上的人，另一隻手輕輕在門把手上推了一下，房門被輕輕打開一條縫，貼耳過去。
堂屋裡靜得出奇，所以從門縫中透出來的窸窣聲便格外明顯。
“你看，我冇說謊吧！”
終於捕捉到那個可惡的聲音之後，寶芝興奮地在男人耳邊用氣音喊了一聲，像剛剛打了勝仗一樣。
因為被人抱著，現在那聲音聽來居然也冇那麼可怕了。
“嗯，是有東西，我開燈看看能不能找到丟出去。”
李京湛眉頭皺了皺，手一鬆，正準備把身上的女孩放下來，但剛剛嘗到甜頭的寶芝當然不乾。
天時地利人和。
現在她都覺得那隻小老鼠都有點可愛了，居然這麼容易就讓她找到了親親貼貼的理由。
“不要不要，現在找肯定要把阿婆吵醒的，明天再找吧。”
寶芝眼中閃著晶亮的光芒，雙手死死摟住男人的脖子，兩隻白軟的腿緊緊纏在他的腰上，一下都不肯鬆開。
她再次把臉貼在男人的溫度漸漸升高的耳側，甚至膽大包天地輕輕用舌尖卷了一下他柔軟的耳骨。
甜甜的聲音像蜜一樣流了出來，燙得他渾身輕顫。
“阿哥，今天我去你的房間睡好不好……”
過電一般的戰栗從耳際瞬間傳到下半身，李京湛緊實的大腿微微抖了一下，眸中漸漸升騰起一抹暗紅。
“寶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嗎？”
他的聲音漸漸嘶啞，或許是因為明天就要到來的短暫分彆，也或許是因為總覺得她像一縷捉不到手心的風。
雖然他有底氣，也有足夠的信心，以後總有一天，會讓他的小阿妹為了自己離開這座大山。
但至少現在的他，還冇有完全地擁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