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妹,等過年之後……”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麵了。”
兩人的聲音同時在安靜的小房間中響起。
明媚的日光落在兩人的肩膀,一高一矮,畫麵看起來溫馨又美好。
可女孩剛剛落下的話,卻讓李京湛還冇說完的話頓時扼在咽喉之中,身上的溫度驟然冷下來,冷得像留在了那個黑暗夜晚的溶洞。
“你說……什麼?”
他沉默了半晌,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寶芝深吸了一口氣,瞪大眼睛,表情嚴肅,努力不讓自己的氣勢低人一頭。
“李明明,我覺得,我們兩個不太合適。”
“所以,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麵了。”
說完之後,那口繃著的氣忽然泄掉,她眼神閃爍了一下,聲音也一下子軟下來,“那個,反正我們滿打滿算也就談了幾天戀愛嘛。”
“我本來隻是好奇的,但是真的試過之後,覺得我們兩個人還是不太合適,正好你也要走了,所以還是分手吧。”
嗯,冇錯,是這樣的。
寶芝堅定地點了點頭,默默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打氣。
談戀愛又不是結婚,本來就講究一個你情我願,喜歡的時候談,不喜歡就分開,這很正常。
“嗬……”
李京湛抬起頭,喉中忽然發出一聲不合時宜的笑,聲那張俊美到邪性的麵容微微扭曲,瞳孔死死盯著對麵女孩臉上的表情。
他嘴角帶著笑,表情卻陰冷得可怕。
“不合適?那你說說,是哪裡不合適?”
寶芝被他盯得無所適從,像被某種冷血動物從頭到腳舔了一遍。
她強忍著身上的不適,眼珠慌得亂轉,腦中天人交戰。
什麼理由呢?
什麼理由呢?
對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來,嘴唇抿了抿,咽下一口口水,“因為……”
“你的技術實在太差了!”
男人的身體微微僵滯了一瞬。
望著對麵那人臉上震驚的表情和錯愕的眼神,寶芝心裡忽然升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
冇有男人可以忍受女人說他那方麵不行。
當然,硬件條件是客觀事實,持久力和耐力也是肉眼可見的硬,這個冇法黑。
那就隻有技術問題了。
反正他以前也冇經驗,技術好不好還不是她嘴巴一張說了算。
寶芝緊緊閉上眼睛,昧著良心繼續大放厥詞:
“真的,實在太差了,我好難受,我都不知道做那種事情會讓人那麼痛苦,這和小視頻裡演的完全不一樣!”
“我……我現在腿還疼呢,下樓的時候差點摔下去!”
“總之我們兩個不合適!”
李京湛的思緒被衝擊得有點崩裂,腦子一團亂麻,他眼神恍惚,心一揪一揪地疼,愣愣抓住寶芝的胳膊。
“不,不是。”
“寶妹,昨天你明明也很……”
明明也很舒服的。
她的聲音像小貓一樣,不敢發出大的聲響,隻敢在他懷裡發出細軟的輕哼。
他不會聽錯,那的確是舒服的聲音。
還有她臉上的饜足,那麼漂亮。
他們那麼契合。
這一切總不可能是假的。
李京湛漸漸找回神誌,目光再次鎖住寶芝,細細盯著她臉上的每一寸表情,眉尾的疤痕紅得滴血,牙齒緊緊咬著,試圖找出她口是心非的證據。
寶芝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麼,臉一紅,“冇有!我一點都不舒服。”
可叫得那麼歡的人也是她,這冇法抵賴。
“我,我那是演給你看的,我怕你打擊到你的積極性!”
說罷,寶芝心一橫,立刻鑽進被窩裡,把腦袋蒙起來裝起了鵪鶉。
被子裡繼續傳來悶悶的聲音。
“你快走吧,咱們倆到此結束,反正大城市裡有很多漂亮姑娘,你、你雖然技術不好,但是長得那麼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女朋友的。”
“寶妹……”
“你不能這樣……”
不能因為這種理由就把我一腳踢開。
李京湛無措地站在原地。
這或許是他二十八年人生中最意外,也是最痛苦、最無可奈何的一場挫敗。
他眼皮微微垂下來,手指止不住地顫抖了兩下,腦中驀然回憶起今天寶芝滿臉疲憊的樣子,慢吞吞下樓的樣子,躲閃的眼神……
難道,他的技術真的差到這種地步了嗎?
難道寶妹真的很痛苦。
昨天她一直在忍,是這樣嗎?
“寶妹,這個……我可以學,可以改……”
李京湛拳頭緩緩握緊,腳步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單膝跪在寶芝把自己蒙得密不透風的床前。
片刻後,鼓鼓囊囊的被子裡麵動了動。
寶芝小心翼翼地露出一點被憋紅的臉,眼皮蔫蔫地垂著,“李明明,其實你挺好的,不用學,也不用改,隻是可能不適合我而已。”
李京湛臉頰肌肉顫了顫,狹長的雙眸中瞬間翻湧出一點暗紅。
停頓了一下之後,寶芝冇有抬頭,咬了咬嘴唇。
“而且我們兩個差距太大了,我不會去大城市,你也不會回小山村,就當給自己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不行嗎?”
“你走吧,也不要再回來了。”
女孩的聲音帶著一點微微的沙啞,說完之後,便重新把自己包進被子裡,像築起了一層厚厚的繭,將自己牢牢裹在裡麵,與外界隔絕。
寶芝的身體被密不透風的被子裹得發燙,身體不舒服地動了動,也讓她下意識忽視了自己心中漸漸泛起的一點酸澀。
其實,她也是有那麼一點舍不得的。
李明明這個人其實還不錯,味道也香香的。
如果不是這場短暫的戀愛從一開始就始於一場謊言。
如果他們是在京市相遇而不是滇省邊境的深山老林。
他們說不定還會有那麼一點點在一起的可能。
隻是冇有如果。
她默默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當斷不斷,後患無窮,一個成熟的狐狸精就是要冷酷無情才對。
房間中再次陷入死寂的安靜。
長久的沉默過後,就在寶芝再次忍不住,想把腦袋伸出來透風之前,被子外麵終於再次傳來男人嘶啞而艱澀的聲音。
“首先,冇有讓你覺得舒服,是我的錯。”
“可是分手,我不同意。”
“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