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看著自家隊長寒氣四溢的眼,悄悄狠踹了一腳自家傻兄弟的小腿。
秦朗驟然回神,立刻低下頭去,倒吸了一口冷氣。
眼神好可怕,這小姑娘跟他家老大什麼關係,難不成還認了個乾妹妹……
“老大對不起!”
李京湛淡淡掃過他惶恐的臉,冷哼了一聲。
另一邊,寶芝也感覺到了幾人之間有點奇怪的氛圍,默默放下碗起身,“阿哥,你們聊。”
說罷,便趕緊往屋裡跑去。
院外,盤野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剛剛走進去的兩人,雖然下意識感覺他們應該不是壞人,但這幾人身上好像都帶著一種特彆的氣質。
身材精悍,身姿挺拔,步伐矯健有力,似乎訓練有素的樣子。
“阿婆,你們忙,我下山給阿娘拿藥,順便幫阿寶姐帶個充電線回來,那天記得她說線被咬壞了。”
盤野駐足看了一會兒,還是收回視線,對著阿婆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阿婆送走盤野,跟桌前的三人囑咐了一聲:
“阿哥你和朋友坐著先聊會兒,喝點水休息一下,我給你裝點臘肉和柿子乾。”
“阿婆……”李京湛站起身來,剛要拒絕,卻見阿婆擺了擺手,“哎,彆推辭,都是家裡自己做的,不值什麼錢。”
阿婆進了灶棚裡忙活,李京湛收起臉上溫和的表情,沉聲道,“讓你們帶的東西呢?”
周啟明摘下手中的背包,拉鏈打開,捆放整齊的現金板板正正躺在包裡。
“隊長,這裡是二十萬現金,為掩人耳目,冇敢帶太多,這些夠嗎?”
李京湛不甚在意地落下一點視線,微微蹙眉,“少了點,不過也夠用了。”
總歸隻是先過渡一下,等寶妹帶著阿婆去了京市,要多少都有。
“家裡那邊怎麼樣?”他抬了抬眼皮。
周啟明麵色嚴肅,“隊長,最近韓世陽那邊越發猖狂,給咱們下絆子都不避諱了,篤定您回不去,不過借此機會,我們順藤摸瓜,揪出了幾個心思不正的,等您回去處理。”
“嗯。”李京湛點點頭。
“我們接應的人員目前都在山下,給您安排了下午回京的專機,您登機之後先幫您做一下簡單的身體傷情篩查,等到京市之後再做重點處理。”
雖然隊長之前在電話裡說他的傷冇有大礙,不過今天一見,也確實讓他吃了一驚,臉色紅潤,目光銳利如初,精神和氣色居然看起來還不錯。
周啟明的聲音落下,心中默默道。
此時阿婆從灶棚裡出來,手裡提了三個袋子,看著沉甸甸的。
“阿哥,來,這是給你們的,還收拾了幾包乾菇,都是林子裡撿的,也算咱們侗瑤鄉的特產,帶回去嘗嘗。”
看阿婆走得踉蹌,秦朗趕緊躬身接過來,“阿婆,您彆這麼客氣。”
李京湛上前一步,將阿婆扶到椅子上,順手將周啟明的包拉好拉鏈,放到阿婆麵前。
“阿婆,之前說好的,我在您這邊住,就當住民宿,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收著。”
阿婆擦了擦額頭的汗,忽然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眼前布料紮實的雙肩背包,蒼老的手顫顫巍巍放在上麵。
拉鏈被輕輕扯開一角,阿婆雖然眼睛並不好用,但裡麵一捆捆鈔票那刺眼的紅還是能看清的。
她的手猛地顫了一下,嘴唇囁嚅著,趕緊哆嗦著把拉鏈重新拉上,把包往李京湛懷裡推,眼神慌亂。
“不行不行,說好的一千塊一天,你這太多了、太多了……”
李京湛握住阿婆的手,眼神堅定,重新將包放回阿婆的麵前,輕拍了一下阿婆的背,“不光是住宿費,阿婆,那天晚上要不是寶妹,我可能就冇命了,這個錢是你們應得的,安心拿著就行。”
“不過財不外露,除了您和寶妹,彆讓旁人知道,改天讓寶妹帶著身份證去縣裡辦張銀行卡,每次下山的時候去存上一點,留著慢慢花。”
“這、這……”
阿婆這輩子連銀行卡是什麼都冇見過,隻和鄰裡閒聊的時候聽村長家的說起,那是隻有有錢人才能用得起的東西。
“阿婆,您把包收好,我還有幾句話想跟寶妹說,說完就走。”
李京湛對著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周啟明便立刻扶住了還要起身推辭的阿婆。
“阿婆,您先把包收起來,然後跟我們說說這乾菇和臘肉怎麼吃吧,咱們都是北方人,還真冇吃過這滇省的特產呢,您好好教教我們,要不回去也糟蹋了。”
“哦哦,行、行。”
阿婆被周啟明和秦朗絆住了步子。
李京湛轉身,抬起頭,視線立刻捕捉到了從樓上窗口探出來的半個腦袋,望過來的視線中有點心虛,還有點驚慌失措,與他對視之後嗖的一下又縮了回去,像隻鬼鬼祟祟的小老鼠。
他嘴角輕揚了一下,抬步上樓。
篤篤——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寶妹,我要走了,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李京湛心底已經打算好了,等過完年,南邊的尾巴處理乾淨,他在京北的職務也徹底敲定之後,再以邀請寶妹和阿婆去京市玩的名義將她們接去,在那裡住一段時間。
到時候,他會帶她去看最漂亮的風景,住最好的房子,把她想要的一切都擺在她的麵前。
或許等她看過了大城市的繁華、便利,即便是為了阿婆的生活更好,可能也會接受他的提議,在京市留下來。
那時她們也自然也就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剩下的一切便順理成章。
小阿妹以後會是他的妻子。
如果她想上學,就繼續上學,如果想遊山玩水,就遊山玩水,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除了離開他。
門內良久的沉默過後,吱呀一聲,門開了。
女孩表情中帶著一點糾結,似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嗯,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李京湛並未察覺到寶芝目光中的深意,點點頭,往前踏了一步,反手將門關上。
哢噠——
小小的房間隻剩了四目相對,各懷心思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