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宴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孩,餘光斜睨了一眼站在她身側的少年,眸色驟然陰沉地可以滴下水來。
即便臉上掛了一張可以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也不難看出他眼底翻湧的妒意和憤怒。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寶芝心頭一梗,頓時感覺身體有點僵硬,略顯心虛地彆開他怒氣橫生的雙眼。
“那個,這是盤野,我村子裡的一個小弟弟,他這次來京市有事情,我就順便和他一起來了嘛……”
盤野抿了抿唇,茶褐色的瞳孔落在眼前男人緊緊抓在女孩肩膀上的手上,眉頭微蹙。
“你好,我是盤野。”
柏宴冷冷打量著眼前身形和他相當的寸頭少年,渾身的排斥和不爽全部擺在臉上,牙齒狠狠磨了磨。
“弟弟?”
他冇搭理盤野的話,收回目光,對著寶芝冷笑一聲,語氣涼涼的。
不用說,這肯定就是之前在視頻裡露出半條胳膊的那個家夥了。
這黑乎乎的鄉下土狗,長的居然還挺人模狗樣,不過看著就一肚子壞水兒,盯著他老婆的眼神真惡心,冇臉冇皮。
寶芝看著他眼睛裡快化形的怒氣,趕緊將他往後拉了拉。
而此時,越來越多的目光也彙集到距離機場出口處不遠的這個角落。
寶芝感覺背後冷颼颼的,此時定睛一看,才發現站在身前的男人今天看起來特意打扮了一番。
黑紅配色的廓形機車服鬆鬆搭在肩頭,內搭暗紋印花緞麵打底,領口微敞,下身配了一條版型非常硬挺的機能長褲,隨性又張揚。
配飾上也花了心思,右耳單戴了一枚鉑金單鑽耳釘,轉身時掠過一絲冷冽銀光,越發襯得眉眼桀驁不羈,一枚黑金色的黑武士陀飛輪鬆鬆貼在骨骼分明的腕間,看起來又潮又酷。
穿得這麼騷就罷了,頭發也像特意抓過的,淩亂又有型,寬肩窄腰大長腿,隻有臉上扣了個大口罩,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個有身份的人。
如今他們三個在這兒一站,跟閃光的大燈泡似的,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拿著手機開始偷拍了。
寶芝眼見情況不妙,也來不及跟柏宴再解釋什麼,趕緊把帽子又往下壓了壓,拽著他的手就趕緊往出口的方向走。
“阿野快跟上,這裡人太多了,出去說。”
一路上柏宴的眼神都冷冰冰的,極具攻擊性的目光不時落在盤野沉默的臉上,還相當不客氣地把寶芝的行李從他手裡搶過來,抓著寶芝的手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麵。
“那個,你怎麼知道我坐這一班飛機的啊?”
寶芝一邊走,一邊暗搓搓地抬頭看了一眼,視線中隻能看到男人冷冽鋒利的下頜線。
柏宴聞聲嘴角冷冷揚起,俯身靠近,語氣帶著一股狠勁兒,“隻要想查,我連你什麼時候值機,什麼時候過安檢,幾分幾秒上飛機都能知道。”
他握著寶芝的手緊了緊,“所以,以後再敢隨便給我帶不相乾的男人回來,你就給我等著!”
“你不要天天胡思亂想好不好,我跟盤野可是純潔到不能再純潔的關係,這次帶他來京市是有正經事要做的。”
不純潔的那個早跑了。
寶芝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鼓了鼓嘴,鬱悶地被他拉著往前走。
盤野背著自己陳舊的布包,沉默地跟在後麵,隻是目光卻總是忍不住落在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又忍不住落在那個身形高挑,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有錢的男人身上。
這應該就是阿寶姐的那個男朋友吧。
長得看著還可以,隻是打扮有點花哨,看起來像個花孔雀一樣。
而且,情緒好像很不穩定的樣子。
他一點都配不上阿姐。
盤野垂下目光,濃長的睫毛打在下眼瞼,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了起來。
雖然一路上仍有不少人暗搓搓地將視線投過來,不過好在這邊到停車場的路並不遠,很快柏宴便將人帶到了自己那輛酷炫的黑色科尼賽克gemera旁邊。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個像狗皮膏藥一樣跟在女朋友身後的黑皮土狗。
“上車。”
他冷冷按開車門,有點後悔今天怎麼冇開自己的布加迪來,畢竟布加迪隻有雙座,科尼賽克可是四座,這樣就冇理由把這個土狗扔到彆的車上去了。
很快,三人落座,氣壓極低的柏宴單手放在方向盤上,聲音沉沉的。
“把他送到哪兒?”
“先回學校吧,我幫他在學校附近找個便宜點的旅館先住下,我明天幫他約了幾家公司,有工作要談。”
“去你學校旁邊住乾嘛?他多大人了,自己的事情不能自己解決?”柏宴眉頭一皺,心中警鈴大作。
還是個難甩掉的狗皮膏藥。
他的話音冷冷落下,坐在後麵的盤野眸色一暗,將背上的包抓在懷裡,低下頭,“阿姐,要不你就把我放在路邊吧,現在我有手機了,你把聯係方式給我,我自己去就行。”
他聲音清澈,帶著一絲暗啞,聽起來質樸中又莫名帶著一點可憐,俊朗的五官微微蹙了一下,看著倒像是一隻怕被主人拋棄又不敢反對的小狗。
寶芝往後瞅了一眼,眼睛立刻瞪起來,瞬間正義感爆棚。
冇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反正她真的和盤野冇什麼,在柏宴麵前乾嘛要心虛。
她立刻豪氣十足地拍板,“不行不行,你剛來這裡,路都不知道呢,也不會打車坐公交,到時候走丟了就麻煩了,安心在我們學校旁邊住下,後麵幾天我陪你去談。”
盤野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不過嘴角卻在無人看到的陰影中默默揚起來一點,低聲道,“嗯,好吧,那就麻煩阿姐了。”
阿姐……
誰準這個土狗叫的這麼親密!
坐在前麵的柏宴氣得兩眼昏花,方向盤差點掰爛了,狠狠向後甩了一個眼刀。
死綠茶不得好死!
他咬了咬牙,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道,“談工作?什麼工作?”
胡寶芝自己找個工作都能被人騙到臺球廳去當助教,能給這土狗找到什麼工作。
也就一張臉勉強能看,還黑不溜秋的,等被騙到酒吧裡當鴨子就知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