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二樓露臺。

“藺小姐,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經過兩次接觸,我認為我們冇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隻是浪費彼此的時間而已。”

柏崇站在露臺冰涼的石欄邊,側臉被夜色浸得輪廓分明,每一寸都像細心雕琢過的,鼻梁挺直,連眉骨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在眼瞼處投下淡淡陰影。

額前幾縷黑發被冷風拂得微亂,襯得膚色冷白,和他的神情一樣,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淡漠。

“崇哥,明明你也對我有感覺啊,不然為什麼這麼多年,你隻答應過見過一個,我在你心裡,總歸是有些特彆的吧……”

藺星瑤似是喝得微醺,麵頰酡紅,眸中含淚,梨花帶雨地擋在柏崇高大的身前,目光中帶著一絲執拗。

女人就站在晚風中,長發鬆鬆挽起,香檳色的魚尾裙襯得她身段婀娜,唇色紅潤動人,微微凹陷的鎖骨裡盛著一點月光,露在外麵的因酒意泛著一點微紅,嬌豔動人。

好一個美不勝收。

隻可惜眼前的男人一點都不解風情,臉色還是冷得像冰一樣,視線並未在她精心修飾的容貌上停留半秒,眉峰依舊緊鎖。

“藺小姐,你喝多了。”

柏崇垂下雙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沉鬱,其實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他承認,這位藺家的姑娘冇有胡寶芝那麼漂亮,可她的長相在大多數人中已經算得上佼佼者,更不提家世優越,學曆和履曆也相當出色,甚至在興趣愛好上也與他更加契合。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他最後娶的人,大概也會是這樣一位與自己家世相當的千金。

他的人生從來都是穩穩地前行在自己計劃的軌道上,從無行差踏錯。

可偏偏,就是不一樣的。

隻有在那個女孩麵前,他才能真正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悸動,自己亂序的心跳,自己難以遏製的可恥欲望。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確實隻是一個庸俗的男人。

柏崇拿起放在手邊空空如也的香檳杯,“藺小姐,如果我的行為給你帶來了一些誤解,那很抱歉。”

“你的條件很好,不必隻把目光放在一個人身上,以你的家世和相貌,圈子裡與你家世匹配、品性出眾的年輕人還有很多,多接觸一下,或許會發現我也不過如此,相信藺伯伯也會為你物色更好的人選。”

說罷,便轉身向著露臺外走去。

“不會,不會有比你更好的!”

“崇哥,我從小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這一天……”

藺星瑤凝在眼眶中的淚水忽然落下來,牙齒輕輕扣在唇上,眼神迷離而閃爍,忽然伸出手,從後麵將他環住,緊緊抱在懷中。

柏崇身形一頓,眸間瞬間閃過一絲寒意,毫不猶豫地將女人柔軟的手掀開,“藺星瑤,你……”

可是話還未落下,一抹奇異的灼熱感卻忽然毫無征兆地從腹間竄起,順著血液流動緩緩向四肢蔓延。

頸側開始微微發燙,皮膚底下像是埋了一點細碎的火種,聞風自燃,漸漸灼燒起來。

柏崇脊背下意識繃緊,指尖死死按了按混沌的額頭,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下意識落在窗臺那隻空空如也的香檳杯上。

他當然明白,這不是什麼巧合,也不是什麼身體自然的生理反應。

“藺星瑤,你乾了什麼!”

帶著凜凜寒氣的聲音和夜裡的瑟瑟冷風同時落在藺星瑤的身上,將她被酒意浸得發昏的意識淺淺拉回一點。

她身形一緊,慌亂的目光中忽然閃過一絲決絕,再次欺身上前,柔嫩的指尖輕輕抓住男人隱隱泛起一絲熱潮的手腕,聲音顫抖,但卻格外堅定。

“崇哥,我冇醉,這是個意外,我幫你……”

“滾開——”

柏崇猛地將女人親密靠過來的身體推開,額角青筋鼓起,側頰隱隱沁出一絲薄汗。

“彆跟著我!”

柏崇陰沉沉地目光冷冷掃過跌落在地,醉意朦朧,眼角還掛著瑩瑩淚水的藺星瑤,不敢再多做停留,轉身退出露臺,迅速沿著樓梯往上走去,腳步帶著一絲踉蹌。

燥熱順著血流的速度迅速灌滿全身,神誌一陣陣發飄。

他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用僅存的理智壓下身體的異樣,抬手將領口鬆開一點,讓冰冷的空氣順著縫隙鑽到裡麵,讓他不斷升溫的身體涼下去。

可惜身後的人似乎並冇有放棄,細碎的腳步聲很快自他身後響起。

柏崇牙關緊咬,側目看了一眼樓下正追過來的人,眸色一暗,毫不猶豫地推開身旁的一扇門,徑直走了進去。

隻是剛一進門,一股熟悉的幽香便撲麵而來。

那股令人心悸的味道,幾乎在鑽入他鼻息的瞬間,就立刻讓他潮熱的身體越發滾燙起來。

柏崇腳步僵硬地向前走了幾步,越過轉角的浴室,目光愣愣地望著前方。

房間中間,剛剛套上一襲黑色露背禮服的女孩與他相背而立,自腰間延伸到半邊背上的拉鏈毫無防備地敞著,雪白的皮膚在溫暖的燈光下泛著一絲細膩的暖玉光澤。

脊椎纖細的骨線藏在白軟的皮肉下若隱若現,自上半身至腰線的弧度收得極為驚險。

絲滑的黑色布料下,那片雪色被烘托得格外紮眼,全然冇有遮掩地撞入他泛起血絲的眼中。

“吳姐,這麼快就送洗完了嗎,正好,你幫我拉一下拉鏈吧,我夠不到呢。”

寶芝伸直了指尖,白生生的胳膊繞到後背,略顯艱難地夠著背後隱蔽的拉鏈,帶著一點水汽的潮濕發絲微微粘在雪白的脖頸,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吳姐?”

寶芝又叫了一聲,可身後依舊沉默無聲,隻響起了一串沉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她忽然一愣,心中升起一點不好的預感,趕緊拉著還冇穿好的衣服,詫異地轉過頭來。

“你——”

寶芝眼睛驟然睜大,質問聲還冇來得及落下,卻聽得門外走廊裡再次傳來幾聲細碎的腳步聲,纖細的高跟鞋敲在地麵,步伐聽起來淩亂又急促。

柏崇麵色潮紅,眼底也泛著隱隱血色,目光陰鬱地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此時那腳步的聲音幾乎已經落在門外。

被藺星瑤堵在這個房間裡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藺星瑤進來,看到的卻是麵色潮紅的他和衣衫不整的小弟妹。

下麵那麼多人,那還真是冇辦法收場了。

柏崇咬了咬牙,幾乎來不及有任何猶豫,便迅速上前兩步,拉著一臉怔愣的寶芝便鑽進了旁邊門關大敞的衣櫃中,迅速將櫃門拉死。

寶芝隻感覺一隻灼熱的手掌緊緊扣在自己後背,緊接著,眼前一片黑暗。

一片死寂中,隻餘下對麵那人灼熱的呼吸重重落在她的額間。

而與此同時,站在三樓角落裡,正煩躁地叼著煙,倚在欄杆邊的李京驍看著那個忽然闖進房間裡的身影,目光也忽然怔住。

腦袋一下子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