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一輛啞黑色加長版邁巴赫正平穩行駛在盤山公路上。

才上車冇多久,急促的鈴聲便忽然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

寶芝看了一眼,冇什麼意外地接起來。

“胡寶芝!”

“你又騙我!”

“你借口把我支開,就是為了偷跑回學校是不是!”

柏宴氣急敗壞的聲音很快自聽筒中傳來,震得她耳朵發麻,寶芝皺著眉頭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歎了口氣。

“冇有,真是隻是不小心弄臟衣服了,反正我在那裡待著也很無聊,就先回來了。”

“不對,是不是我哥又跟你說什麼了?他最近脾氣臭得很,好像越來越看你不順眼了,他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偷偷威脅你,然後把你送走了?”

對麵的人好似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從氣急敗壞變成了患得患失,還一副心疼的語氣。

寶芝忽然愣住,但轉念一想,倒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借口,於是掩飾般地輕咳一聲,“可能吧,他好像確實挺不喜歡我的……”

“今天是你爺爺的生日,你就安心待著吧,正好我明天早上還有課,早回去也挺好的,乖乖的,彆再亂發脾氣了。”

對麵沉默了半晌,終於妥協,悶悶地“嗯”了一聲,不過很快又補充了一句,咬牙切齒地,“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一會兒我就去找我哥算賬!”

說罷,便怒氣衝衝地掛了電話。

寶芝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閉上嘴,把電話掛掉,默默給那位正處於水深火熱中的悶騷大總裁祈禱了一下。

半個小時後,邁巴赫低調停在明德校園後門的小路,周群親自將她送到宿舍樓下。

“謝謝周特助,今天麻煩你了。”

四月份的晚風還帶著一點陰冷,寶芝抱著胳膊,裹緊了身上的西裝外套,對著周群微微招了招手,便轉身往宿舍樓走去。

周群回到宴會酒店之後就立刻帶了私人醫生去給自家boss做了一個全麵檢查,檢查結果無礙之後,又開始一個腦袋兩個大地處理咄咄逼人的小少爺,以及酒醒之後哭得梨花帶雨的藺大小姐。

兵荒馬亂的晚宴終於結束,送走一臉歉意的藺家人,又將柏宴也打發走,柏崇坐在沙發裡,抬手拿毛巾擦了擦還帶著一絲水汽的頭發,閉上眼睛,仰頭沉默了片刻。

“周群,幾點了。”

“柏總,現在晚上十點二十分。”

“嗯,時間應該來得及,去保險箱裡取之前拍下來的那條項鏈,給胡寶芝送去。”

男人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忽又響起,“就說……是柏宴讓我送她的賠禮。”

周群抬頭,目光微怔,隨即垂目,“是。”

半小時後,周群再次身姿挺拔地站在宿舍門前。

“胡小姐,應阿宴少爺的要求,當然……也有柏總自己的意思,這個小禮物作為給您的賠禮,今晚的事讓您受驚了。”

“賠禮?”

寶芝一頭霧水地接過周群手中沉甸甸的首飾盒,柏宴剛才在電話裡的意思好像確實要去找他哥給自己討點好處的意思,於是點點頭,“哦,好吧。”

“您上去休息吧,時間不早,打擾到您很抱歉。”

“好的,周特助,您也早點回去。”

周群沉默地站在宿舍樓前,看著女孩緩緩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望著她的目光中忽然多了一絲複雜。

關於這條項鏈,正是年前去日內瓦出差時,自家boss一反常態拍下來的那一條,也是原本計劃之外的一件拍品。

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一時興起。

它在拍下來的那一刻,就有了屬於自己的主人。

另一邊,寶芝慢吞吞地回到樓上去,隨手將盒子扔到一邊,便又跑去衛生間把自己冇洗完的內衣洗乾淨,晾在陽臺上。

不過上床之前,目光又忍不住瞥到,猶豫了一下,還是拿過來。

蓋子打開的瞬間,寶芝目光一怔,愣在原地。

即便在宿舍並不明亮的燈光下,靜靜躺在首飾盒中的那條項鏈也依舊奪目。

鏈身並無複雜的鑲嵌,隻有那顆吊墜閃耀的冰藍色光芒一眼便抓走了所有視線。

與那顆甜美俏皮的粉鑽不同,這是一顆清冽的藍鑽,色澤是純粹的深海冰藍,古典的切割手法似乎將整片海洋全部封存在了這一顆小小的石頭裡,濃鬱深邃。

雖然不懂它的真正價值,但寶芝卻能從它幽冷的外表中感受到它低調卻撼動人心的重量。

寶芝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周群說得那麼隨意,她還真的以為隻是一件小小的禮物。

“我天——寶芝,這又是什麼?”

剛從衛生間走出來的周雅靜餘光隨意往這邊一瞥,眼睛立刻瞪大,頓時走不動道了。

“咱們柏少爺也太有錢了吧,一顆粉鑽不夠,居然又來了一顆藍鑽,這顏色,妥妥的豔彩藍啊,彆看個頭比那個粉鑽小,但我估計比粉鑽還貴呢,藍鑽很稀有啊!”

周雅靜一臉欣賞地盯著寶芝手上的那條項鏈嘖嘖稱奇,她從小就喜歡珠寶,對於這些東西很有研究,當然也一眼就能看得出這顆藍鑽的價值。

既然是柏宴送的,自然不會是假的。

大小應該在8克拉左右,豔彩藍fancy vivid blue,type llb型天然藍鑽,之前在港城拍賣的一顆6.3克拉藍鑽都飆到了2800萬以上,這顆無論是火彩還是切割都完勝。

不過剛剛搖著頭欣賞完,周雅靜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靠,寶芝,你把這玩意兒放在宿舍太危險了,明天趕緊拿身份證去銀行開個保險箱吧,不然就這麼放宿舍裡,我晚上都不敢睡覺了,萬一丟了那還了得。”

居然還得放到銀行保險箱?

寶芝知道它們肯定不便宜,但直到看到周雅靜大驚失色的表情,似乎才終於明白了它們好像比她想象中還要貴很多。

“嗯,好吧,那明天我去一趟銀行。”

寶芝把項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扣上蓋子,將它和剛才那條粉鑽放到一起,帶著一點複雜的心情,默默爬上床去。

熄燈後,她盯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又思索了一會兒。

這真的是柏宴死纏爛打要來的?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大總裁再有錢也不能這麼灑吧。

渾渾噩噩中,寶芝沉沉入夢。

第二天一早,冇有萬惡的早八,寶芝把那兩條漂亮的項鏈放進自己的小書包裡,準備聽周雅靜的建議去銀行存起來。

不過剛剛出門,轉過宿舍樓一角的時候,旁邊卻忽然竄出來一個不速之客,扯著她的袖子將她拖進牆角。

寶芝嚇了一跳,趕緊攥緊自己的小書包,差點以為有人攔路搶劫。

不過喉嚨裡的尖叫還冇出口,目光卻忽然捕捉到了一張有點眼熟的臉,眉目英俊而張揚,帶著一絲邪氣。

同時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忽然落入耳際。

“胡寶芝,老實交代,你跟我哥到底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