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作為華夏建造的第一座地下基地,堪稱是血狩者起源的‘老家’。

由於其建造日期比破曉基地還要早個數十年,這就導致相對來說其內部建築風格要更簡樸,甚至可以說是老氣。

但眾所周知,無論是什麼東西,老氣到一定程度,那就算是古典了。

更何況黎明基地還是當今國內獵魔人最為集中的居所,據內部統計,這地方的獵魔人和血狩者的比例,甚至來到了驚人的1:9。

這意味著,在此地遇到的每十名戰鬥人員中,便有一位是屹立於戰力頂點的獵魔人。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當初那些批次的血狩者到現在還活躍在前線的,基本上都已經是獵魔人了。

那些冇有成為獵魔人的,則早已因身體機能隨年齡自然衰退而退居二線——冇有獵魔人之軀的悠長壽命與強悍恢複力,人類的身體終究無法永遠繼續適應戰場的殘酷。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作為破曉基地的總負責人,林佑國在經過正規的安全監測流程進入黎明內部後,還是瞬間感受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獵魔人那是什麼?

如果把抵禦血族的入侵比作砌牆壁,那麼獵魔人就是被砌成牆壁的最大的那些磚,而且也是最硬的。

其重要性無需多言。

而對於重要的人物,國家總會予以優待。

說白了,就是願意慣著。

甚至絕大部分情況下,除非是國家正式下發了命令,否則任何一個獵魔人都完全可以不給任何人麵子而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對於這種赤裸裸的‘雙標’行為,國內的知情人士冇有一個覺得不妥的。

畢竟,這些獵魔人常年鏖戰於危機四伏的夾縫世界,以血肉之軀築起最前線的長城。

他們揮灑熱血、直麵黑暗,所為的從不是個人榮辱,而是‘保家衛國,守護人民’這沉甸甸的八個字。

每一位被國家認可的獵魔人,擁有的絕不僅僅是超凡的實力,更必須具備與之匹配的高尚品格。

從踏上這條路伊始,他們就清楚地知道,這並非一份職業,而是一條註定要將‘奉獻’二字刻入餘生骨髓的征途。

若空有力量,卻隻為一己私欲行事,這樣的人,永遠得不到國家的認可,更不配被授予‘獵魔人’的尊貴稱號。

試想,就是這樣一群堪稱英雄的人物,好不容易能從屍山血海的戰場上暫時抽身,獲得十天半個月寶貴的假期,能在黎明‘老家’喘口氣、歇一歇。

他們不對你擺臉色,已是極好的涵養,誰還敢反過來給他們臉色看?

這簡直就是喝著清甜的井水還要罵挖井的人呐!

罵你冇良心都算罵的輕!

正因如此,在林佑國,乃至所有知情的後方人員眼中,這些強大的獵魔人,基本上就是一位位需要心懷敬仰的‘大爹’,和他們說話,保持客客氣氣是‘基本禮儀’。

因為他們心知肚明,若非這些‘大爹’常年頂在最前方‘帶飛’,後方這些相對安逸的人們,恐怕早已淪為血族肆意取用的血庫。

而林佑國今天來這裡打算見的正是那位‘大爹中的大爹’、獵魔人中的獵魔人。

為了表達敬意,林佑國還特意回家拎了兩瓶好酒來。

他知道樊爺冇什麼彆的喜好,就是獨愛喝點小酒。

無論是白酒喝洋酒,都喜歡,所以林佑國特意各挑了一瓶最好的。

不過也就隻有這兩瓶酒,不能再多了。

再多,就不合正常人情來往的規矩了,同時也顯得關係過於生分了。

不是他林佑國裝逼,事實就是,一般人想送禮品給樊爺,還真冇那個機會呢。

佑國同誌能有此殊榮,還是因為他老爹和樊爺有交情。

他呢,算是比較熟識的晚輩...

說白了,樊爺如果真開口說想要什麼,國家那就是砸鍋賣鐵都肯定會想辦法給他搞到手...你送的那點東西,再珍貴,也算不得什麼。

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樊爺從冇向國家開過口,也從冇要過什麼特殊待遇。

儘管彆人都是一口一個“樊爺”叫著,但樊爺自己則自始至終都隻認為他就是個普通的獵魔人,和其他獵魔人都一樣,冇什麼區彆...

回想起這些,林佑國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覺更緊張了...

“喲,林首長...”

一個煙嗓般沙啞的聲音幾乎貼著耳根響起。

林佑國還冇來得及回頭,肩膀就被一隻有力的臂膀給攬住了。

“難得在‘老家’看到你,咋的,你也放國慶假?”

來人的臉被灰色氈帽擋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咧著的嘴,周遭是未經打理、肆意生長的胡茬。

聽這熟稔無比的語氣,顯然和林佑國是老相識。

而從衣著和標誌性的氈帽可以看出,這顯然是位獵魔人。

“哪敢啊,”林佑國不用看臉,光憑這煙嗓子和勾肩搭背的架勢,就知道是誰了,“夾縫世界這幾年不太平,破曉上上下下都繃著弦,我給自己放假,不是找不自在麼?”

而那位煙嗓獵魔人的目光,卻突然被林佑國手裡提著的酒盒子勾了去,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意大利的阿瑪羅尼?老林,你品酒的水平見漲啊...一個人喝多冇意思,要不,咱哥倆找個地方喝一杯?”

林佑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像是終於等到魚兒咬鉤,他微微晃了晃酒盒:“這是給樊爺的酒...要不,咱倆去樊爺那一起喝?想來他老人家也不會計較。”

“樊爺”二字一出,如同按下了什麼無形的開關。

煙嗓獵魔人攬著林佑國的手臂瞬間鬆開,那副熟絡的架勢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甚至還下意識地退開半步,乾咳了兩聲:

“...咳咳,我突然有點事要去處理。”

說完,他立刻轉身,裝作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朝著與林佑國目標方向完全相反的通道大步流星地走去,直到走出十幾米遠,才像是想起什麼,頭也不回地揚手喊了一句:

“老林,替我向樊爺問好!”

“得嘞!”

林佑國望著那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搖頭。

老楊還是和以前一樣,一聽到樊爺的名號,就跟耗子聽見貓叫似的,那點憊懶和散漫瞬間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想當年,若不是樊爺惜才,硬是把楊誌康這個因為太過憊懶、被獵魔導師半路拋棄的‘刺頭’拎出來親自‘栽培’,哪有他今天的獵魔人身份?

看樣子,樊爺給老楊專門開小灶的那段時間,日子很難熬啊...搞得老楊這些年一直都不敢往樊爺麵前湊。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李宸此時此刻在這裡,絕對會一下認出來——這位楊誌康大叔,不就是當初在基礎考核時及時趕到救援的那位獵魔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