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宇蹲在一根倒下的鋼架後麵,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周圍每一處陰影。
又一聲“鐺”響起。
隻見仿佛隨時都會崩塌的大廳內,一個身上被利爪劃出了數道口子的血狩者正揮舞著雙刀,和眼前的貴族打得難舍難分——那個貴族從服飾判斷是個吸血鬼子爵,領口和袖口的紅色暗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從體型和動作上看得出來,這名血狩者是男性,身姿高挑,身形精瘦,卻留著一頭長發。長發在戰鬥中被甩得翻飛,放在平時大概挺瀟灑,但在沾上汗水和血之後,一縷縷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就顯得有些狼狽了。
他喘著粗氣,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種拚儘全力的決絕,但腳步已經開始發虛。
秦皓宇蹲在暗處,隻露出半張臉,目光快速掃過戰局。他看得出來,這位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血狩者正處於絕對的下風。
臉色蒼白,四肢發顫...應該是失血過多導致的。他心想。
那血狩者的作戰服上裂開了好幾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拉到右肋,邊緣的布料已經被血浸透,變成深黑色。他每揮一次刀,那道傷口就往外滲出一層新的血珠,在刀光中閃著暗紅的光。
不能再等了。
契約能力——鎖縛鐐鉤。
秦皓宇右手猛地向前一甩,熟悉的鉤索憑空出現,鏈條在空氣中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鉤索像一條有生命的蛇,從暗處激射而出,精準地扣住了貴族的右邊肩胛骨,三爪鉤頭深深嵌入皮肉。
那貴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還冇來得及轉身,秦皓宇便猛地一拉。那貴族就像被拽住的洋娃娃一樣,整個人被扯得離地飛起,朝著秦皓宇的方向直直飛來。
“噗嗤——!”
秦皓宇左手早已拔出腰間的彎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中劃過一道銀白的弧線。
隨著平平無奇的一刀斬出,貴族的腦袋瞬間便被摘下,切口平整得像被尺子量過。那頭顱在空中翻了幾圈,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驚恐的瞬間,隨即連帶著整個身軀一同化作飛灰,在空氣中散成一片黑灰色的粉末。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
這才註意到秦皓宇身影的那名血狩者明顯愣了愣,雙刀垂在身側,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身體比嘴先撐不住了。
一個踉蹌,膝蓋一軟,他差點冇站穩摔在地上,用手一撐才勉強穩住。
“撐著點,支援小隊再過半個小時就會抵達。”
秦皓宇快步來到對方身前,從懷裡掏出活血藥劑和一袋葡萄糖,蹲下身塞到他手裡。那活血藥劑的玻璃管還帶著體溫,葡萄糖袋子的邊緣被壓得有些皺。
那名血狩者見狀,也是絲毫不含糊,道了聲謝後便接過。
他先是將葡萄糖袋子咬了個口子叼在嘴裡吮吸,透明的液體順著嘴角溢出來一點,滴在下巴上,他也冇空去擦。然後一把將活血藥劑紮在了自己的小臂上,拇指用力推動針筒,淡紅色的液體緩緩註入血管。
“就你一個?”
秦皓宇快速打量起了周圍,目光掃過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倒塌的石柱後麵,歪斜的門框陰影裡,破碎的窗戶外麵——卻並未看到其他身影。隻有幾張被掀翻的桌子,幾把散落的武器,和地上幾攤已經乾涸變黑的血跡。
“...被血族衝散了。”那血狩者喘著氣,聲音有些發虛,但吐字還算清晰,“這片區域信號被阻斷,我們不清楚彼此的位置,也就冇法會合。我一路打到這裡,路上還遇到了兩個子爵,玩命乾掉了一個,另一個...剛才被你殺了。”
秦皓宇看向對方,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問道:
“任務簡報上說,你們是在下午到達這片區域的。按理來說這個時間段不應該會有血族出現才對。除非有貴族用了那個能遮天蔽日的魔法,我記得是叫...”
“‘夜幕’。”
受傷的血狩者先一步說出了那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沉重。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葡萄糖殘液,目光落在頭頂那片灰蒙蒙的天花板上,那裡被掀開了一個大洞,露出外麵暗沉沉的天空。
“說實話,雖然之前在終端資料裡看過相關的影像,但親眼看到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天突然就黑了,黑得什麼都看不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東西已經從四麵八方撲上來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個瞬間,喉嚨滾動了一下。
“血族的魔法...確實厲害。”
秦皓宇點點頭,這下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能夠釋放“夜幕”的貴族,最起碼也是個伯爵。那種等級的魔法不是誰都能用得出來的,需要深厚的魔力積累和血源力量的精準掌控。
遇到硬茬子了啊。
他蹲下身,從腰間掏出終端,屏幕亮起,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能和吸血鬼子爵打到這種程度,你是高級血狩者?”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在屏幕上劃動,調出任務人員名單,“名字?”
受傷的血狩者將叼著的葡萄糖袋子拿下來,用牙齒咬住袖口,從作戰服內袋裡摸出一個備用的黑色頭繩。
他單手將散落的長發攏到腦後,熟練地紮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做。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他也冇再管。
他看著秦皓宇,很痛快地報上了名號:
“葉楓。樹葉的葉,楓葉的楓。”
秦皓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向這個紮著高馬尾的男人。那張臉上還沾著血汙,但五官端正,眼神銳利,年齡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
“根據資料,你應該是冥河基地的預備役負責人之一,”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怎麼會參與到這個任務當中來的?”
聞言,葉楓苦笑一聲,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他將空了的葡萄糖袋子隨手塞進口袋,活動了一下紮了針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