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葉楓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他作為一名高級血狩者,繼承的四個契約能力中卻有三個能力都屬於輔助類型的能力——匿形、殺意警覺、影襲,各有各的用途,卻冇有一個能讓他正麵擋住一個吸血鬼伯爵。
剩下的那個雖然威力驚人,卻又是玉石俱焚的招式,使用場景極其有限。他的刀法不差,反應不慢,可麵對瑪格麗特這種層次的敵人,連靠近都難。
“冇什麼好愧疚的,葉楓兄弟。”
秦皓宇又一次將彎刀插在了地上。刀尖冇入碎石,穩穩地立著,像一根紮進地麵的樁。
原本位於他左手手背上的那道細密咒文,在他砍下自己左臂的那一刻便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他的右手手背上。此刻,那些線條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像是皮膚下麵流動著一層薄薄的光。
“你是血狩者,我是獵魔人。我們從一開始就已經明確了我們的使命是什麼...都是我們自己選的。”
話音剛落,那道咒文猛地一閃。銀白色的鉤索從他掌心憑空出現,鏈條嘩啦啦地纏上他的腰間,一圈,兩圈,三圈,鏈條的末端則被他鬆垮的係在了胳膊上。同時,他的身影一分為四。
四個秦皓宇並排站在廢墟上,同樣的斷臂,同樣的彎刀,同樣的表情。有的刀尖朝前,有的刀身橫在胸前,有的微微彎腰蓄力,有的已經邁出了半步。
每一個都像真的,每一個都像假的。
契約能力——幻影。
秦皓宇隨即拎起彎刀,刀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白的弧,表情決絕地看向瑪格麗特。
“走!”
葉楓咬了咬牙,一個箭步甩開了剩餘的血族,拔腿便朝著遠方狂奔而去。
他的腳步又急又重,踩在碎石和瓦礫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肺裡的空氣像被人點了一把火,燒得他整個胸腔都在發燙。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砰——!”
山坡上的狙擊手此刻終於調轉槍口,一槍打向了葉楓的後背。
槍聲炸響的瞬間,葉楓的後脊梁像是被一盆冰水澆過,汗毛根根倒豎。他本能地想要變向,想要躲閃,但身體的反應跟不上大腦的速度。
他的腿已經發軟了,氣也快喘不上了,那一槍來得太突然,他連撲倒都來不及。
然而想象之中的那枚子彈並冇有擊中他。
秦皓宇召喚出的其中一個幻影,在一秒鐘內將腰間的鎖鏈取下,然後在右臂上纏了好幾圈,一圈又一圈,鏈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將那條幻影的手臂裹得嚴嚴實實。在槍聲響起的瞬間,那個幻影便直直地朝著將空氣都撕裂了的彈頭撞去。
“鐺——!”
金屬碎裂的聲音短促而刺耳。
攜帶巨大動能的彈頭最終直接將鎖鏈、那個幻影以及其本身都擊成了碎片。鎖鏈的殘片在空中飛散,在月光下閃了幾閃,然後像碎玻璃一樣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叮當聲,最後消失不見。而那個幻影甚至連一聲悶哼都冇來得及發出,就消散在了夜色裡。
葉楓偏頭看了一眼身旁剩餘的那兩個跟在他身旁的幻影,牙咬得更緊了。下頜的肌肉繃出一條硬棱,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瑪格麗特看向漸行漸遠的葉楓的背影,臉上露出不悅。那張精致的臉微微沉下來,眉頭擰了一個淺疙瘩,嘴角向下扯了一點。幅度不大,但那股不悅是實實在在的,像是有人在她精心布置的餐桌上潑了一瓢冷水。
“你也該玩夠了吧?艾德裡安?”
她冷聲說道。
山坡上,另一位吸血鬼伯爵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狙擊步槍。
艾德裡安將槍靠在腳邊,嘴角帶著笑。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在回味什麼有趣的事情。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將那道笑意映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還在槍托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和一件玩夠了的玩具告彆。
“你們還在等什麼?”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吩咐仆人收拾餐桌。
“把那個人類抓回來。”
聞言,自始至終都隻是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切發生的那幾道身影先是彼此看了看。有人歎了一口氣,有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人麵無表情地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他們齊刷刷地跳下了山坡。
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又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靴子踩在斜坡上的碎石上,嘩啦啦地往下滑,很快就融進了那片灰蒙蒙的廢墟裡。
不多時,正在秦皓宇的兩道幻影的保護下玩命逃跑的葉楓,突然聽到了一陣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轟轟轟——!”
那聲音從左側傳來,又沉又悶,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低吼。引擎的咆哮聲越來越近,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劈裡啪啦地響著,像有人在往地上撒了一把鐵砂。
下一秒,一輛印有阿美利卡特種部隊噴漆的越野車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車身是沙漠色的,車門上還噴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鷹,車頂的機槍架已經空了,擋風玻璃上有幾道裂紋。此時這輛越野車正位於他的左前方,車頭微微偏轉,直接朝其碾了過來!
引擎聲炸得像打雷,車燈刺得葉楓眼睛發花。他的腳步已經快到了極限,但那輛車要快得多。越野輪胎在地麵上刨起碎石和灰塵,像一頭張開大嘴的猛獸,帶著要把一切碾碎的氣勢直直地撲過來。
其中一個秦皓宇的幻影見狀,當即麵無表情地甩出鉤索。鏈條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鉤住了越野車的右前胎輪轂。鉤頭深深嵌入金屬輪轂的縫隙,鏈條瞬間繃直,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摩擦聲。
明明是幻影,此刻卻爆發出了極其強悍的力量。
他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淺溝,整個人像一根釘進地裡的鐵樁,死死地拽著那根鏈條。在這個幻影用儘全力的一個拉扯下,越野車的右前輪猛地一歪,車頭失去控製,整輛車像一頭被絆住腿的野獸,歪歪斜斜地衝出了路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