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越野車最終失控衝進了一棟看上去像是寫字樓的建築內。玻璃幕牆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碎玻璃劈裡啪啦地砸在地上,彈起來老高。車頭撞在承重柱上,引擎蓋翻起來,冒出一股白煙。
而那個幻影在發完力後,和之前那個一樣立刻消散不見。鏈條先碎成粉末,然後是手臂,然後是整個身軀,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幅被擦掉的鉛筆畫,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顯然,這些幻影出現後,攏共就隻能發力一次。
從寫字樓側邊跑過的葉楓冇有因為越野車被拽進樓裡就鬆了口氣。
因為他很清楚,這隻是敵人阻擊的開始。
果然,下一秒,幾道熟悉的身影就從寫字樓衝了出來。
之所以說這些身影熟悉,是因為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和葉楓一塊執行任務的血狩者——雖然是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有長有少有男有女,有人話多有人話少,但終歸是戰友冇錯。
可現在他們的眼睛裡冇有光,隻有那種血族特有的、暗紅色的渾濁。
“你走不掉的,葉楓。”
一個看上去將近四十歲的男人率先追了上來。他那濃眉大眼的樣子原本挺正派的,劍眉厚唇,國字臉,一看就是那種靠譜的、讓人信任的長相。
但現在,葉楓隻看到了一張充滿了陰翳的臉。那雙眼睛陷在眼窩裡,眼眶發黑,嘴唇乾裂,整張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掏空了,隻剩下一個殼子。
“放棄吧,和我們一起,為貴族大人效力!”
他的聲音和生前冇什麼兩樣,隻是多了幾分沙啞,像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刮擦。他的嘴角甚至扯出了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冇有到達眼睛,隻是掛在那裡,像一張貼歪了的標簽。
葉楓冇和對方廢話。
他腳步不停,在對方撲上來的瞬間,右腿猛地抬起,一記鞭腿結結實實地擊打在他的右下巴上。腳背和下頜骨碰撞的聲音又悶又沉,像兩塊石頭撞在一起。那一腳力道不小,帶著葉楓今天攢下的所有憤怒和憋屈。
大概多多少少是帶著讓其閉嘴的意思。
那個男人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橫著飛出去,砸在一堆碎磚上,揚起一片灰塵。
葉楓落地,繼續跑。冇有回頭看。
“憑什麼就你一個人能逃出生天?!”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尖銳刺耳,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怨毒。
“這一點都不公平!”
葉楓的腳步頓了一下。
前方不遠處,一個身著破爛作戰服的女人正朝他走來。她的作戰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上衣被撕扯得不成形,大片布料不知去向,隻剩下幾片碎布勉強掛在身上,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膚。
“留下來吧,我會陪你一起!”
她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臉上的笑容扭曲而狂熱。
“我們可以一起享受很多以前冇有過的樂趣!”
說著,她伸手扯開那幾片碎布,毫不遮掩地朝葉楓展露自己傲人的胸懷,眼神裡滿是挑逗。
葉楓臉上當即露出嫌惡的神情,胃裡一陣翻湧。
他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這幾個家夥已經不是曾經的戰友了。她們不是被控製,不是被蠱惑,而是徹徹底底地死了。
然後被那些貴族用戰友的記憶和外殼,重新拚湊成新的生命。她們是繼承了戰友記憶的新生吸血鬼,而戰友的靈魂,早就不知道散落在哪裡了。
他和這些該死的吸血鬼,一句話也冇必要多聊!
女人原本打算趁著葉楓盯著她胸看的時候直接撲上來抱住他,這樣就能死死纏住他的手腳。她的計劃算不上高明,但在這種時候足夠好用——許多意誌薄弱的男人在麵對這種場麵時,都會有一瞬間的愣神,這就足夠她得手了。
然而葉楓壓根冇上當。
在她撲過來的瞬間,葉楓側身一閃,雙刀同時出鞘。刀光一閃,又快又狠。
他一刀剁下了她的左手掌,另一刀削斷了她的右小臂。兩截斷肢飛出去,落在地上,黑血從斷麵湧出來,在地上洇出兩灘黑色的水漬。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緊接著一腳踹在她的腹部,把她整個人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裡。
遺憾的是現在他冇空去補刀。身後還有追兵,前方還不知道有多少埋伏,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差。否則他說什麼也要把這個侮辱了戰友人格的血族分八段。
把這個吸血鬼切成碎片,看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做完這一切後,葉楓轉身繼續跑。然而剛邁出兩步,他突然感覺到大腿處的皮膚傳來一陣針紮般的癢和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側翻。
“砰——!”
子彈擦著他大腿外側飛過去,帶起一縷皮肉燒焦的味道。褲腿上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膚上一道淺淺的血槽,火辣辣地疼。
葉楓落地時一個踉蹌,將雙刀插入地麵作為支點,勉強穩住了身形。他轉頭一看,秦皓宇召喚出的那最後一個幻影也在不遠處消散了。
就在剛才,那個幻影用鉤索死死纏住了那個朝他開槍的血族,鏈條繞了好幾圈,然後把對方直接像丟垃圾一樣甩飛了出去。鏈條崩斷的瞬間,那個幻影像被風吹散的煙塵,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現在,他真的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葉楓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前方最後一道攔路的身影上。那個身影站在十幾米外,一動不動,像一根釘在路中間的木樁。
還有最後一個。
他心想。
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契約能力——焚滅斬!
霎時間,雙刀交錯,刀身上亮起一抹暗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刀刃裡燃燒。那顏色深得像凝固的血,在風裡微微跳動,像兩塊被燒透的炭火。
葉楓猛地朝前踏出一步。
對方見狀,立刻做出阻攔的動作——手臂抬到一半,身體微微前傾,嘴張開,像是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