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在廢墟間炸開,碎石在腳底被碾得咯吱作響。一道繃緊了渾身肌肉的人影從煙塵中衝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頭被激怒的犀牛,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顫。

他的呼吸又急又沉,胸膛劇烈起伏,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兩個正在撤退的吸血鬼伯爵。

在距離差不多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一個前衝大跳。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顆被投石機甩出去的石彈,衣擺在空中獵獵作響。月光照在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把每一道皺紋和傷疤都照得清清楚楚。

插在地上的銀槍開始劇烈晃動,槍杆嗡嗡作響,像是感受到了召喚。槍身上的雷霆之力再次湧動,藍白色的電弧從槍尖蔓延到槍尾,將周圍的碎石烤得發燙。下一秒,銀槍倒飛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銀光,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最終牢牢地飛到了那道人影手中。

“操尼瑪的血族!給我死來!”

半空中,於勝將手中銀槍掄至肩後,雙臂的肌肉繃得像兩塊鐵疙瘩,青筋暴起。他的咆哮聲在廢墟間回蕩,銀槍帶著一股要把大地劈開的氣勢,朝著艾德裡安猛地砸下。

“呀啊啊啊——!”

艾德裡安瞳孔驟縮,他很清楚這招勢大力沉不能硬接。這一槍砸下來的力道,彆說他的刺劍了,連他自己都可能被劈成兩半,像一塊被菜刀剁開的豆腐。他當即便想躲閃,腳尖點地,身體向一側傾斜。

“砰——!”

一記經過消音的槍聲響起,像有人在遠處拍了一下手掌。聲音不大,但那一瞬間,艾德裡安的雙腿膝蓋關節處居然被同一發銀彈擊穿!

子彈從他的左膝穿進去,從右膝鑽出來,帶出兩蓬血霧。

“想逃?”

陰影中,邱少明單膝跪在一堵半塌的矮牆後麵,槍托抵著肩膀,右眼貼著瞄準鏡。

他的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上,呼吸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他用力拉動槍栓,將那顆還冒著煙的彈殼手動拋出。彈殼在空中翻了幾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彈跳了兩下,滾進碎石縫裡。

“問過我了冇有?”

艾德裡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已經不聽使喚的腿,膝蓋處兩個血洞正在往外冒黑血,碎骨茬從傷口裡戳出來,白森森的,看著都疼。他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無奈,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感歎什麼。

“來得真快啊...”

他感歎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更像是一個正在下棋的人,突然被對手將了一軍,隻能感歎一句“這步走得不錯”。

隨後,他一揮左手,朝前方不遠處的一堵殘牆打出一道魔力。暗紅色的衝擊波撞在牆上,炸出一片碎石,反作用力推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出去,像一片被風卷起的枯葉。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越過一堆廢墟,消失在一片煙塵後麵。

“嘣——!”

於勝的一擊落空。銀槍砸在地麵上,將那片廢墟直接砸出了一個大坑。碎石和泥土像噴泉一樣向四周飛濺,煙塵騰起,遮天蔽日。

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嘴裡吐出一口帶著灰塵的唾沫。隨後猛地一拽,將銀槍從坑裡拔出來。他再次撩槍,將槍頭對準了一旁的瑪格麗特,槍尖上還掛著幾滴黑色的血。

契約能力——雷牙突!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雷霆開始凝聚在槍頭,藍白色的電弧劈啪作響。於勝大喝一聲,額頭的青筋暴起,雙臂猛地發力,將銀槍朝眼前的吸血鬼伯爵捅去。那一槍又快又狠,槍尖劃破空氣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可惡的人類!”

已經緩過勁來的瑪格麗特感受著臉上那道傷還依稀傳來的刺痛和灼燒感,當即露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

卑劣的人類,居然傷到了她?!而且傷的還是她的臉!

“我要你砍掉你的四肢,讓你在痛苦之中死去!”

瑪格麗特毫不示弱地提起長鐮,她的身體微微下沉,重心壓得很低,然後猛地一個大橫掃,鐮刃從右向左劃出,朝著於勝的長槍直接砍了上去。鐮刃劃破空氣時帶起一陣尖銳的呼嘯,和於勝那一槍的嘯叫聲交織在一起,像兩把鋸子在互相拉扯。

血源之力——血鐮斬!

艾德裡安不敢和眼前的獵魔人硬碰硬,但以力量見長的她可不一樣!她的血源魔力在鐮刃上凝結成一層暗紅色的光膜,那層光膜像刀刃一樣鋒利,像鐵砧一樣沉重,帶著要把一切都斬成兩半的蠻橫氣勢。

下一秒,這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銀槍和長鐮對撞的瞬間,先是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尖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然後是雷霆和魔力相互擠壓、撕裂、炸裂的轟鳴,藍白色的電弧和暗紅色的光膜互相撕咬,誰也不肯讓步。

成功拉開距離的艾德裡安眼見瑪格麗特已經拖住了那個獵魔人,於是很乾脆地揮劍砍掉了自己大腿根部以下的雙腿。

劍刃劃過皮肉骨骼的聲音短促而沉悶,像是砍斷一截枯木。兩條小腿連同膝蓋一起落在地上,斷麵整齊。他冇有皺眉,冇有遲疑,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動作乾脆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心知被秘銀彈擊中的結果是什麼。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銀毒幾乎就要順著傷口侵入他的軀乾了。那些細小的銀色顆粒在血管裡蔓延,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皮肉底下遊走,所過之處,血源魔力被一點點腐蝕、消解、吞噬。

再拖下去,他整個吸血鬼的實力都會大打折扣。到時候彆說打,連跑都跑不掉。

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該做出取舍的時候就得做出取舍才行。

因為銀毒殘留,雙腿再生大概還需要五分鐘。

艾德裡安用魔力將身體托起,懸浮在半空中,麵無表情地計算著時間。

斷口處新的肉芽正在緩慢地往外生長,交織成網,一點一點地填補著傷口。但那些銀色的顆粒還殘留在斷麵邊緣,像一道頑固的屏障,死死地壓製著再生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