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完身體後,於勝深吸一口氣,右臂猛地從下往上撩起,銀槍像一條從地麵竄起的銀蛇,自下至上朝著瑪格麗特甩出一槍。
契約能力——雷天擊!
一道劈裡啪啦的雷霆瞬間從地麵翻湧而出,藍白色的電弧從槍尖炸開,沿著地麵竄出去,然後猛地向上揚起,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斬擊。那斬擊又寬又大,像一彎被壓扁的新月,邊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電弧,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出一股焦糊味。
瑪格麗特再次揮舞長鐮硬擋。她雙手握住長柄,鐮刃橫在身前,暗紅色的血源魔力在刀身上流淌,像一層薄薄的血膜。她大概以為這一槍和之前的那些冇什麼兩樣——雷霆嘛,劈在身上疼是疼,但也就那樣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然而雷霆本身就無法對她造成什麼致命傷,所以‘雷天斬’的作用其實是——麻痹住她的身軀!
這一點瑪格麗特本應該已經知曉了的才對。畢竟不久前她差點就被於勝一槍爆頭了,那一道雷霆差點就要了她的命。看樣子因為暴怒,她同樣也丟失了部分理智。憤怒把她的判斷力燒成了一團漿糊,讓她忘了眼前這個獵魔人的雷霆從來都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把人釘在原地的。
果不其然。雷霆斬擊在撞上長鐮的瞬間便轟鳴開來,藍白色的電弧像無數條發光的蛇,從碰撞點向四麵八方炸開,劈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逸散的雷霆毫不留情地劈在瑪格麗特的身上,爬上她的手臂,鑽進她的頭發,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往下蔓延。她的肌肉在電流的衝擊下不受控製地痙攣,手指握不住鐮刀,牙關咬得死緊,整個人像一尊被閃電定住的雕像。
“呃啊啊啊——!”
瑪格麗特吃痛不由得發出嘶吼聲。那聲音又尖又利,像什麼東西被撕裂了,和之前那種冷豔的、居高臨下的腔調完全不同。她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鈍和緩慢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和那股電流對抗,連抬一下手臂都要費好大的勁。
徐毅見狀,當即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
既然對方穿了軟甲砍不進去,那就直取首級!他握緊刀柄,腳掌在地麵上碾了一下,正要趁此和於勝一起打一波前後夾擊,下一秒,他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聽到了什麼聲音,也不是看到了什麼異動,而是全身上下的皮膚突然炸起一層雞皮疙瘩,後脊梁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底。
總感覺...現在過去的話,會死?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剛才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他的戰鬥直覺一向很準,但這次來得太突然,太強烈,強烈到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死亡的氣息。
直到一道石柱般粗細的血紅色能量柱從天而降轟了下來。
那道能量柱來得毫無征兆,從夜空中直直地砸下來,速度快得像一顆墜落的流星。
它砸在徐毅和瑪格麗特之間的空地上,把地麵炸出一個大坑,碎石和泥土像噴泉一樣向四周飛濺,衝擊波把周圍的斷牆又掀翻了好幾堵。
徐毅緊急後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躲開了那股熱浪,才堪堪避開。碎石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去,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頭發被烤出一股焦味。
他才終於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突然‘膽怯’了。
所以說戰鬥直覺這個東西啊...
他有些無語地心想,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還在想你到底在磨蹭什麼呢,瑪格麗特。”
卡西烏斯的身影懸浮於半空中,黑紅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緩緩翻動。他手中那根貴裡貴氣的手杖輕輕一揮,那道石柱般粗細的血紅色能量柱便驟然收束,隨即消散不見。地麵上的大坑還在冒著青煙,碎石邊緣被燒得發紅,像是剛被熔爐烤過。
“所以說,你就不該貪功的。乾掉之前那些人類,直接撤退不就冇這麼多事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不急不躁,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聽到熟悉的聲音,瑪格麗特心中一喜。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委屈,還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衝著半空中那道身影喊道:
“卡西烏斯,你來得正好!幫我乾掉他們!”
卡西烏斯低下頭,看了她一眼。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和萊卡多大人計劃的可不一樣。”他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態度很明確,“所以這次隻來了我一個,剩下的都是些冇什麼大用的手下。而這裡有三個獵魔人,以及好幾個同樣能對我們造成威脅的人類...”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明明隻要按照原計劃,一點點消耗掉這個世界的人類的戰力,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就好,他又何必冒著生命危險去和這麼多獵魔人硬碰硬呢?
“你心生膽怯了嗎,卡西烏斯?”
瑪格麗特的聲音猛地拔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她的眼睛裡燒著兩團暗紅色的火。
卡西烏斯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一切都是為了血族,瑪格麗特。”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你應該懂的才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勸慰,也帶著一絲警告:
“收起你的怒火吧,這毫無意義。”
“這個該死的人類弄壞了萊卡多大人給我的賞賜!”
瑪格麗特用長鐮指向徐毅,鐮刃上的血光在月光下跳了一下。她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吼,那張蒼白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我要他死!”
“誰死還不一定呢!”
於勝的聲音從她身後炸開,像一記悶雷。他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閃到了瑪格麗特身後,銀槍左右兩下橫掃,槍杆砸在鐮刀的長柄上,震得瑪格麗特手臂發麻。他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一記直刺直取咽喉,槍尖帶著劈啪作響的雷霆,又快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