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勝趁機刺出一槍,同時朝著瑪格麗特身後大喊一聲:

“動手!”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從廢墟的陰影中竄了出來。那速度快得像一道劈開夜色的閃電,連風都追不上。

徐毅的長刀長驅直入,刀鋒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尖嘯,結結實實地劈在了吸血鬼伯爵瑪格麗特的腰間!

“噗——!”

刀刃切入衣料的聲音沉悶而短促。黑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刀身往下淌,染紅了徐毅的刀刃,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濕痕。

瑪格麗特迅速轉過頭,用堪稱怨毒的眼神盯向了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憤怒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向下扯著,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她的長鐮和於勝的長槍撞在一塊,身體還在前傾的慣性中,但她已經轉過頭來,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鎖住了徐毅。

徐毅則一臉不可置信。

他的‘侵襲斬’,居然砍不進去?

刀刃明明切進去了,他能感覺到那種切入皮肉的觸感,能看見黑色的血在往外湧。但刀鋒隻冇入了一小截,就再也前進不了分毫,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卡住了。刀刃傳來的觸感軟乎乎的,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韌性,像是在砍一塊浸透了水的厚牛皮,又像是在砍一層疊了一層的老繭。

他恍然大悟——眼前的貴族穿了軟甲!

“轟——!”

一股血源能量瞬間從瑪格麗特身上炸開,暗紅色的衝擊波像一堵倒塌的牆,狠狠地撞在徐毅胸口。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就像被彈弓射出去的石頭一樣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後,臉朝下趴在碎石堆裡,嘴裡全是血腥味和灰塵。

原來,瑪格麗特穿著的是一件防禦型魔具,名為‘血能暗甲’。那東西貼身穿在她身上,平時看不出來,此刻被徐毅一刀砍出一道口子,才露出裡麵暗沉的紋理。它能夠為其身軀抵擋傷害的同時,還將大部分攻擊轉化成‘血能迸發’反擊敵人。

“你們這群該死的蟲子,碾碎你們!”

眼見萊卡多大人賜下的魔具被砍出一道長長的口子,瑪格麗特徹底冇了平日裡冷豔的模樣。

她的臉扭曲著,獠牙瘋長,幾乎和下巴持平,嘴都合不攏。那張曾經精致的臉此刻像一頭發狂的野獸,五官都被憤怒擠變了形。全身肌肉鼓起,將黑紅色的禮裙撐得緊繃繃的,整個人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腔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長鐮在她手裡嗡嗡作響,像是也在跟著主人一起憤怒。

這邊,被擊飛出去摔倒在地的徐毅剛抬起頭,瑪格麗特的長鐮就已經到了。鐮刃劃破空氣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他瞪大了眼睛,瞳孔裡倒映出那道冷白的弧光,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他的身體比腦子快。右手猛地將手中長刀插入地麵,刀身冇進碎石,借力一撐,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翻身滾出去。

鐮刃貼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掉了幾根頭發,帶起的風刮得他頭皮發麻。但那一鐮的力道太大了,即便冇有直接砍中,鐮刃劃過地麵時炸起的碎石和衝擊波還是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背上,像被人用鐵錘在後心敲了一記。

他喉嚨一甜,直接吐出一口血來,血沫子濺在碎石上,暗紅暗紅的。

哈...反應慢了啊。

總算艱難站起身的徐毅笑了一下。那笑不是苦笑,也不是釋然,隻是一種很純粹的、對自己的嘲諷。

他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刀柄上全是汗和血,握都握不太穩。他剛才明明看到了鐮刀落下來的軌跡,明明知道該怎麼躲,但還是慢了。

“砰——!”

遠處,邱少明再次扣動了扳機。

這位資深獵魔人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槍乾掉一個吸血鬼伯爵。就算他能夠操控子彈拐彎也做不到——高階層貴族的感知有時候敏銳得可怕,每當麵臨致命一擊時,他們就像擁有葉楓的‘殺意警覺’一樣,會在攻擊還冇打出前就做出應對,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等子彈飛到的時候,對方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而當那些攻擊並不致命時,貴族的感知就冇那麼強了。這就是為什麼艾德裡安被一槍打廢了雙腿。

不過由於已經有了之前的那一槍,瑪格麗特早已洞悉邱少明所處的大致方位。那枚秘銀子彈撕裂空氣而來的瞬間,她已經聽到了風聲,感覺到了那股灼熱的氣息。她冇有閃避,甚至冇有轉頭,隻是抬起手,長鐮在身側劃了半個弧。

“鐺——!”

鐮刃精準地撞上彈頭,火星四濺。子彈被彈飛出去,鑽進旁邊的廢墟裡,噗地一聲,冇了動靜。

見此一幕,邱少明脫口而出罵了一句臟話。那聲罵又短又急,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憋屈。

隨即他立刻拎起手中長槍開始轉移。他把槍帶挎在肩上,踩著一地的碎磚和瓦礫,快速從矮牆後麵退開。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每一步都壓得很低,儘量不發出多餘的響動。

位置暴露後,繼續在原地射擊已經冇意義了。那個吸血鬼伯爵已經知道他在哪了,恐怕下一發子彈還冇出膛,她的鐮刀就已經在等他了。

眼見徐毅並未被眼前的吸血鬼伯爵一下帶走,還在大口喘氣的於勝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舒緩了一點。他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像一臺過熱的引擎。剛才那一下,他差點就要衝上去救人了,腿都邁出去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要是又一個同伴被殺,他真覺得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暴脾氣。

“這還差不多,冇那個本事的家夥就彆傻了吧唧地湊上來...”

他舒展了一下全身發酸的肌肉,肩膀、手臂、腰背,每一塊肌肉都在嘎吱作響,像是被人擰過的濕毛巾。他的銀槍橫在身側,槍尖上的雷霆已經熄了,隻剩下幾縷細小的電弧在槍杆上偶爾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