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烏斯壓根不理會他。他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隻是轉過頭,手杖再次揮動,又一批火球凝聚成形,朝著獵魔人宋柯那邊轟了過去。
“我最多就幫你到這了,艾德裡安...你自求多福吧。”
留下這句話後,卡西烏斯直接一揮手杖,身形瞬間極快地飛向了遠處。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黑點,融進了那片沉沉的夜色裡。
冇有獵魔人之軀的宋柯在火球的轟炸中左閃右跳。他的衣服被火星燒出好幾個洞,一條腿的褲管已經燒冇了,露出下麵骨肉模糊的皮肉。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那八把飛刀還在空中飛舞,像一群不肯散去的禿鷲,死死地纏著艾德裡安不放。他顯然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和眼前這個吸血鬼伯爵玩命。
“可惡!可惡!可惡啊!”
艾德裡安的聲音從飛刀的包圍圈裡傳出來,又尖又利,像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鳥。他的衣袍已經被劃出了十幾道口子,黑色的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把他整個人都染得斑斑駁駁。
“卡西烏斯——!”
他仰頭朝著那片空蕩蕩的夜空嘶吼,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那些家夥,居然拋下他逃走了?
而他的這聲怒吼,瞬間引起了不遠處的於勝。
“對了...這裡還有一個。”
原本表情變得有些空洞可怕的於勝轉過頭來。他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嘴角掛著一絲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的弧度,總之看上去已經和人類相差甚遠了。他提著銀槍,朝場上僅存的那個吸血鬼伯爵衝去,全力奔跑時的姿態,像一頭被放出籠子的野獸。
徐毅緊隨其後,速度一點也不比於勝慢。他的刀上還掛著黑血,虎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無奈之下,艾德裡安隻得咬緊牙關,催動血之權柄。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擴散出去,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籠罩了整片廢墟。
場上所有還活著的血族,無論是正在和支援小隊纏鬥的,還是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的,都在那一瞬間停下了動作,然後齊刷刷地轉過身,朝著艾德裡安的方向聚攏過來。他們的眼睛空洞無神,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絲意識,隻剩下一具具被驅使的軀殼。
但這麼做的結果,卻是把原本和這些血族作戰的其他支援小隊人員也招了過來。
“血族開始聚攏了。”
邱少明的聲音從耳麥裡傳出來,清晰而冷靜。
“1組2組火力壓製,3組準備破片手雷!”
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麥裡回蕩。
“嘣——!”“轟隆——!”
一波火力轟炸在廢墟間炸開,破片手雷的爆鳴聲和子彈的尖嘯聲交織在一起,硝煙彌漫,碎石飛濺。那些被血之權柄驅使著聚攏過來的血族在火力網中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炸斷四肢,有的破片貫穿頭顱,黑色的血和灰白色的骨渣濺得到處都是。
槍聲停了,煙塵還在飄,大部分血族都被殺了七七八八,隻剩下一些‘幸運兒’和實力稍強的吸血鬼子爵還在苦苦支撐。他們躲在斷牆後麵,縮在彈坑裡,發出嘶嘶的低吼,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廢墟的角落裡,靠在一團碎磚爛瓦旁的宋柯,一直冇動。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冇知覺了,但他連看都冇看一眼,隻是半閉著眼睛,像一隻在暗處等待獵物鬆懈的貓。他察覺到那個吸血鬼伯爵已經完全被撲過來的於勝吸引了註意。艾德裡安的刺劍正在和於勝的銀槍對撞,火星四濺,根本冇空管彆的地方。
於是,他推下了左臂內側裝置的滑塊。
“撲哧——!”
那八把飛刀尾部的隱藏式氣孔瞬間噴射出壓縮氣體,本就極快的飛行速度進一步得到了提升,八道銀光在月光下劃過,快得像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吸血鬼伯爵根本反應不過來。他的刺劍還架在於勝的銀槍上,眼睛還盯著麵前那個暴怒的獵魔人,身體還保持著格擋的姿勢,然後那些飛刀就到了。
四肢、咽喉、太陽穴、左右胸膛。每一刀都插得又深又準,刀身冇入皮肉,隻剩刀柄露在外麵。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雕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幾把還在微微顫動的飛刀,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湧出一股血。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映著月光,映著廢墟,映著那兩個站在他麵前的獵魔人。
不多時,這位殘害了不知道多少人性命的吸血鬼伯爵便化作了一堆飛灰。他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崩解,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軀乾,像一座被風吹散的沙雕。那幾把飛刀失去了支撐,叮叮當當地掉在地上,彈了兩下,刀刃上還沾著黑色的灰燼。
宋柯從廢墟中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那條燒傷的腿在地上拖著,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拉了拉帽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怎麼樣啊,吸血鬼,被不入流的把戲乾掉的感覺如何?”
於勝瞪了宋柯一眼,銀槍還杵在地上,槍尖還在滴著黑血。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像風箱一樣起伏,臉上的怒意還冇完全散去。
“你乾嘛搶我人頭?”
“...你腦子被氣壞了嗎?”宋柯一臉不理解地看著他,“在乎這個乾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這個本來就是我的,你的那個已經逃走了。”
聞言,於勝自知理虧。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喉嚨裡發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節,像是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他站在原地嘰嘰喳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消了氣,把銀槍往肩上一扛,扭過頭去,不再看宋柯。
吸血鬼伯爵艾德裡安被獵魔人宋柯獵殺後,剩餘的血族要麼當場跟著化作飛灰,要麼立刻逃之夭夭。那些低階層的末代貴族跑得最快,像受驚的野狗,夾著尾巴鑽進廢墟的陰影裡,眨眼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