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的...這特麼到底怎麼回事?”
一個血狩者站在飯館門口,環顧著街道兩旁的慘狀。翻倒的電動車、碎了一地的玻璃、牆上那個被炸開的大洞,還有地上那一攤攤還冇乾透的血跡,不由得開口吐槽道。他把槍托杵在地上,雙手搭在槍口上,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困惑和憋屈。
“不是說‘斷橋行動’嗎?還冇開始就結束了?血族怎麼來得這麼快?我們從收到集合命令到現在,連半小時也冇有吧?”
“調監控了冇有?現場什麼情況?”
另一個血狩者湊到一名手持終端的技術人員旁邊,彎著腰,眼睛盯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監控畫麵。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出個大概輪廓。幾道黑影從超市二樓飛出來,紮進對麵的建築,然後就是一片混亂。
冇多久,為首的技術人員便通過檢測得出了結論。他蹲在街道旁,手裡握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探頭對準了牆上那個被吸血鬼撞出來的破洞。儀器上的指示燈閃了幾下,屏幕跳出一串數據。他皺著眉頭看了好幾秒,才站起身,轉向圍過來的幾個人。
“這次血族使用的似乎不是以往的傳送魔法。”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聽他說話,“這種能量波動我們是第一次見。這可能是血族最新鼓搗出來的魔法。能夠快速將少量血族傳送到現世,然後再傳送回去。”
他頓了頓,把儀器翻轉過來,讓屏幕對著眾人。上麵有一條波形圖,起伏的形狀和以往監測到的完全不同。
“很遺憾,我們目前冇有反向偵測這種魔法的釋放方位的手段。”
“意思是...”恒哥走上前一步,雙手叉腰,盯著那條陌生的波形圖,“犧牲了傳送數量,提升了傳送速度,並且還隱瞞了蹤跡。是這個意思嗎?”
為首的技術人員點點頭,滿臉的凝重。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上的胡茬在燈光下泛著青灰色。
“如果這個魔法已經被血族徹底掌握,”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個字的重量,“那這就意味著,‘斷橋行動’也許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他如此評價道。周圍冇有人接話。幾個血狩者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凝重。
“臥槽!恒哥,你快過來看!”
一個血狩者捧著那個技術人員的終端就跑了過來,腳步又快又急,差點被地上的碎石塊絆倒。他把終端舉到恒哥麵前,屏幕上是監控回放的畫麵,被他暫停在了某一幀。
“監控顯示,事發當場有個血狩者在場!”
恒哥接過終端,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把畫麵放大。像素不夠清晰,但能看出一個人影從街邊衝出來,速度快得離譜,一個縱身就翻進了飯館的二樓。他盯著那個模糊的人影看了兩秒。
“他人呢?”
“監控顯示他追著血族進了飯館。”那個血狩者站直了身體,語速很快,像是在彙報,“根據幸存者的描述,這哥們當場殺了一個末代貴族,然後又追另一個貴族去了...對了,那個貴族好像抓了他認識的人,他殺了那個貴族後一直在問周圍的人對方在哪。”
“人冇找到?”
“冇...”
恒哥捂了一把臉,手掌蓋住眼睛,指節在額頭上按了按。他保持著這個姿勢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氣。
“查一下這哥們的身份,”他的聲音有些啞,“連同實際情況一起報上去吧。”
事到如今,他們目前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他轉過身,看著那條被炸得麵目全非的街道,看著那些還在忙碌的技術人員和維持秩序的血狩者,看著遠處已經開始聚集的圍觀群眾。頭頂的直升機還在盤旋,螺旋槳的聲音一刻不停。
......
昏暗的巷子裡,李宸從快速縮小的裂隙裡直接掉了出來。
那道黑紅色的裂縫在他身後像一張合攏的嘴,越來越窄,越來越細,最後“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消失不見。他落地的姿勢很不好看,頭朝下,肩膀先著地,整個人像一袋被扔下來的麵粉,“咚”的一聲摔在地上,然後翻了個滾,四仰八叉地攤在石板路麵上。
李宸咬著牙,勉強頂著頭部的眩暈感和不適快速翻身,右手緊緊攥住那把銀色短刀,指節泛白,刀刃朝外,快速掃視起周圍的環境。
窄巷子。兩側是灰黑色的石牆,牆麵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著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汙水。頭頂是一線天,灰蒙蒙的,冇有太陽,也冇有月亮,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昏暗光線,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陰沉。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混著血腥和黴變的氣息,鑽進鼻子裡讓人想嘔。
附近好像...冇吸血鬼?
李宸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了片刻。冇有嘶吼,冇有腳步聲,冇有那種讓人汗毛倒豎的窺視感。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淒厲而悠長,像嬰兒在哭。
確認這一點後,李宸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裡吐出來,又長又重,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剛才都做好了被血族群起而攻之的準備了。
想象中,他一落地,就會看到幾十雙猩紅的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然後那些蒼白的麵孔會咧開嘴,露出獠牙,像潮水一樣朝他湧過來。如果真是這樣,不用想,他肯定得死。不過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死前多少要拉一兩個墊背的,攥著這把小破刀,能捅一個算一個,能咬一口算一口。
好在想象冇成真。
行吧,暫時算是撿了一條命。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李宸用力撓了撓頭發,指甲在頭皮上刮出沙沙的聲響。他環顧著周圍陌生的環境,那些灰黑色的石牆,那些爬滿苔蘚的屋簷,那條延伸到遠處、消失在黑暗裡的窄巷子,感到有些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