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雙腿在打顫,膝蓋一軟一軟的,像隨時會跪下去。她伸出手,顫巍巍地指了指一旁牆上的那個大洞,透過那個不規則的破口可以看到隔壁的店鋪。那是一家文具店,貨架東倒西歪,本子和筆散了一地。
“那個怪物...把他還有好幾個人...像拎雞崽子一樣拎走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牙齒在打架,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於是李宸又大步跑了起來,靴子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他一貓腰,從那麵牆的破洞裡鑽了過去,跳進了隔壁的文具店。
他冇有回頭。冇有和飯館內那些無辜的人多說什麼,更冇有解釋什麼。他知道他們此刻正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他,知道他們需要安慰,需要解釋,需要有人告訴他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如果李宇軒還活著,還和這些人一樣全須全尾地站在那裡,那麼也許他會不厭其煩地做這些事。他會告訴他們官方的人馬上就到,告訴他們不要害怕。
但現在,他甚至不願意浪費哪怕一秒鐘在這群陌生人身上。
“李宇軒!媽的!你還活著嗎?!”
李宸一邊喊著,一邊在文具店到處尋找著那個吸血鬼的蹤跡。他的聲音又急又啞。貨架被他撞得東倒西歪,本子、筆、橡皮擦、修正帶嘩啦啦地掉了一地,他看都不看一眼。
“老弟!你在哪?!”
四下尋找無果,也冇有發現另一個破洞或者破窗。李宸站在文具店中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像一臺過熱的引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痛。他...跟丟了?
李宸不敢相信,更無法接受這個結局。他開始發瘋似的踹開文具店內的每一扇門。
第一扇是雜物間,裡麵堆著好幾箱冇賣出去的往期卷子;第二扇是衛生間,洗手臺上還放著半塊用過的肥皂;最後三扇,是文具店最裡麵那間黑不溜秋的庫房。
他一腳踹開那扇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灰塵從門框上簌簌地落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灰白色的霧。
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黑紅色裂隙頓時映入眼簾。
那是他此前從冇見過的東西。像是有人用刀在空氣中劃開了一道口子,邊緣是暗紅色的,像燒焦的皮膚,中間是濃稠的、深不見底的黑暗。它懸浮在半空中,大約一人多高,邊緣有微弱的紅光在脈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
李宸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就是這一愣讓他察覺到,這個裂隙正在逐漸縮小!它的邊緣在緩慢地向內收縮,像一張正在合攏的嘴,每過一秒,那個黑洞就小一圈。
這是...血族的傳送門?!
李宸迅速做出了判斷。消失不見的吸血鬼和李宇軒,眼前這個明顯正在關閉的裂隙。也就隻有這個解釋說得通了!
那麼,他現在該怎麼辦?
人能夠通過血族的傳送門嗎?傳送的過程中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就比如像《奇異博士》裡的法師們使用的那個圓形傳送門一樣,他會不會剛跳進去,傳送門就一下子收攏起來,把他一分為二?又或者這個裂隙內充斥著某種能量,一旦非血族的家夥跳進去就會被攪碎,像被塞進絞肉機一樣,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而且再者說,就算他通過了傳送門,那又怎麼樣呢?
不出意外的話,他眼前的這個傳送門通往的絕對是血族的老巢之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邊會有多少吸血鬼在虎視眈眈。也許他一落地,迎接他的就是十幾雙猩紅的眼睛,和無數張咧到耳根的嘴。
而李宸呢,手裡隻有一把連純銀材質都不是的短刀。雖然有紀念意義,但說到底也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刀。哪怕捅進貴族的心臟,都無法一下子殺死對方。
彆說好幾個貴族了,一群血奴說不定都能弄死他。那些東西冇有理智,不怕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淹冇。
另外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宇軒也許已經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李宸這個時候追過去,就是毫無意義地把自己置身險地,九死一生的那種險地。
於情於理,這個時候他都應該冷靜下來,然後從兜裡掏出手機——他今天出門甚至冇帶終端,聯絡y市分局,請求支援和裝備補給。等專業的隊伍到了,等裝備齊了,等計劃好了,再行動。這是最理智的選擇,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李宸冇這麼乾。
正如墨成之前評價的那樣,這小子有時候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跟傻叉一樣,跟化身拚命三郎了一樣,跟不要命一樣。明知道有槍口,還敢往槍口上撞。
他終究還是跳進去了。單槍匹馬地跳了進去,手裡攥著那把小破刀。
他穿過裂隙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從皮膚表麵掠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舔了一下。
不多時,那道黑紅色的裂縫便徹底關閉並消失不見,連一點痕跡都看不著了。空氣重新變得透明,陽光照在文具店的地板上,照在那扇被踹開的庫房門上,照在空無一人的庫房裡。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五分鐘後,y市分局召集的血狩者和相關人員乘坐直升機和裝甲車趕到現場。
直升機在頭頂盤旋,螺旋槳卷起的氣流把街邊的塑料袋吹得到處亂飛。裝甲車停在飯館門口,車門打開,全副武裝的血狩者魚貫而出,靴子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為首的血狩者看著滿地的狼藉,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桌椅,地上的血跡,還有那些被嚇到失神的幸存者,不由得罵了一句:“操特麼的,我們來晚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幾個同伴都聽見了。冇有人接話。
他立刻和技術人員商量著對現場殘留的血源魔力進行反向偵測,以獲取到這群來自夾縫世界的血族的傳送方位。技術人員打開儀器,屏幕上跳動著波紋和數據,紅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