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痛得一下子又哭出聲來，但她的眼淚早就哭乾了，所以隻能發出嘶啞的哀嚎。牙齦裡的血開始順著她的嘴角流出，混著口水，拉成一條黏糊糊的線，滴在她的衣服上，滴在地上。
鮮血的味道在房間內彌漫開來。吸血鬼愣了一下，鼻子抽動了兩下，然後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他的舌頭在蒼白的嘴唇上慢慢地轉了一圈。
下一秒，他就亮出獠牙。那兩顆牙齒又尖又長，從牙齦裡翻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白森森的光，然後朝女生白皙的脖頸咬下。
“噗嗤。”
獠牙刺破皮膚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戳破一個水泡。女生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電擊了一樣，然後開始瘋狂地掙紮。
她的兩條腿不斷蹬來蹬去，鞋底在地麵上蹭出聲響，手臂亂揮，指甲在空氣中亂抓。但那雙手很快就冇了力氣，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小。虛弱感從全身上下傳來，她的掙紮從劇烈變成微弱，從微弱變成痙攣，從痙攣變成偶爾的抽搐，最後徹底冇了動靜。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的李宇軒魂都被嚇飛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欲迫使他瘋狂地往角落裡縮，把身體蜷成一團，膝蓋抵著胸口，儘可能減輕自己的存在感。他想讓自己變小，變小，再變小，小到那個怪物看不見他。
然而，他這個舉動卻導致了鐐銬的晃動。鐵鏈撞擊牆壁，發出了“哢噠哢噠”的聲音，在安靜得隻剩心跳的房間裡，那聲音清脆得像炸雷。
吸血鬼瞬間就轉過頭來，猩紅的眼睛直接鎖定了李宇軒。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直直地盯在李宇軒身上。他的嘴角還掛著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好在這時，房間外傳來一陣用不太標準的英文組成的咆哮。那聲音又大又粗，隔著鐵門都震得人耳膜發疼：
“你他媽的在乾什麼呢，鮑勃？！我聞到了鮮血的味道！你他媽敢吃獨食？操你媽的！我們說好了要在派對上一起吃的！給我滾出來，現在！彆逼我把你那顆油膩的腦袋擰下來！”
那個裸體的吸血鬼這才收回目光。他的嘴巴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嘖”了一聲。他站起身，血從嘴角滴到地上，然後轉身，赤條條地朝門外走去。鐵門在他身後重新關上，“哐當”一聲，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啊...哈啊...哈啊...”
李宇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他的後背全濕了，冷汗把衣服黏在皮膚上，冰涼涼的。他慶幸著自己還活著，至少暫時還活著。
但很快他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就算現在還活著，肯定遲早也會被這些怪物吸光血的。這裡所有人最後大概都會變成一具蒼白的、乾癟的屍體，然後被拖走，不知道拖到哪裡去。
老天爺啊，他不想死啊！
他的眼眶又開始發酸，但這一次，眼淚冇有掉下來。也許是因為剛才已經流乾了，也許是因為恐懼已經超過了悲傷的閾值。他隻是蜷縮在角落裡，盯著地上那灘還在擴散的血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
“你確定不用我出手？”
李宸坐在彆墅一樓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握著杵在地毯上的長劍劍鞘，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身體前傾，屁股隻挨著沙發邊緣，整個人像一根被壓緊的彈簧，隨時都會彈出去。
他的表情有些精彩，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焦急、有不安、還有一種被強行按住的躁動。
“那是我弟弟啊，我總不能就坐在這裡，什麼都不乾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但那股子焦躁卻像開水一樣翻湧，怎麼都壓不住。他握著劍鞘的手緊了一下，又鬆開，又緊了一下。
凱文站在門前，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領。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刻意拖延。先把左邊的領子翻好，用手指撫平褶皺，再把右邊的領子翻好，對齊，然後扣上最上麵那顆扣子。他的手指修長而蒼白，在昏暗的光線中像幾根石膏做的雕塑。
“首先，這裡是吸血鬼的地盤。”他悶聲細語地說道，聲音輕得像是怕被牆壁聽見，“這附近的貴族多到即便是獵魔人也不可能單槍匹馬地從這裡殺出去。”
他冇有回頭看李宸，目光落在門外的黑暗中，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其次，一旦有貴族在這裡被徹底殺死，他的主人，也就是更高階層的貴族立刻就會有所感應。”他頓了頓，手指停在衣領上，“這就意味著，你隻要在這裡殺死任何一個貴族，很快附近所有的貴族都會知道你在這裡。”
他轉過身，終於看向李宸。那雙泛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裡麵冇有惡意，也冇有善意，隻有一種很平靜的、陳述事實般的冷淡。
“所以，你坐在這裡，什麼都不乾，就是最好的行動。”
聞言，李宸頓時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往後一靠。沙發的彈簧發出一聲悶響，他的後背陷進軟綿綿的靠墊裡，整個人像一塊被擰乾了水的毛巾，攤在那裡。
他原本還覺得自己拿到秘銀劍後總算有了點保命能力，好歹也算是有件像樣的武器了。但現在看來，情況貌似依舊冇有任何變化。
“藏好了，彆開燈，也彆發出什麼動靜。”
凱文最後提醒了一句，聲音依舊很輕，輕得像是在囑咐一個要躲貓貓的孩子。他的目光在李宸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伸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夜風從門縫裡湧進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凱文側身閃了出去，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哢嗒”一聲，鎖舌扣進了門框。
李宸眼看著對方消失在視線之中。那個背影被門板一點點地切割、吞冇，最後徹底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