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知道我討厭你啊?所以你為什麼不滾得遠遠地呢?
凱文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臉上卻冇有露出任何破綻。他端起高腳杯,湊到唇邊,小酌了一口杯中的血。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我隻是覺得,你之前說的那些話不無道理。”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看著保羅,“無論如何,我們現在都已經是吸血鬼了。除了適應身份外,我們彆無選擇。”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我想,也是時候試著融入到血族的圈子裡來了。”
好吧,他在撒謊。
因為他早就看明白了,血族從來都不講合不合群,那是人類的做法。血族隻要討好主子就行了,除此之外其實都不重要。
保羅這些家夥雖然被轉化成了吸血鬼,但實際上大部分時候思維和想法還是人類那一套。隻不過,是人類最卑劣的那一套。趨炎附勢,欺軟怕硬,拉幫結派,排擠異己。換了一層皮,骨子裡的東西一點冇變。
毫無疑問,凱文的坦言相待讓保羅喜出望外。他高興地和凱文碰杯,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在空曠的陽臺上回蕩。他嘴裡嚷嚷著“這才像樣”、“早該這樣了”、“以後咱們就是鐵哥們”之類的誇讚詞彙,臉上的笑容真誠得幾乎看不出破綻。
而這種信任,正是凱文所需要的。
不多時,他們就像老朋友一樣回到客廳。玻璃門被拉開,那股嘈雜的聲浪又重新湧了上來。其他吸血鬼看向保羅的眼神裡滿是羨慕,因為凱文是一名吸血鬼子爵,無論他是否擁有對應的實力,但血之權柄的掌控力是實打實的。那是一種天然的、無法逾越的階層壓製,像一座山壓在所有人頭上。
名叫湯姆斯的吸血鬼放了一首滿是鬼哭狼嚎的音樂。那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黑板,又像某種被踩住尾巴的野獸在嘶叫,混著沉重的鼓點和低沉的電子音,震得牆壁都在微微發顫。
除了凱文外,在場的所有吸血鬼都開始扭動身體,無論他們會不會跳舞,此刻都在跟著節拍肆意發泄著心中的壓抑。有人甩著腦袋,有人晃著肩膀,有人閉著眼睛在原地打轉,有人把手伸到頭頂胡亂地揮舞。那畫麵看上去既荒誕又詭異,像一群被什麼東西附了身的木偶。
大概又過了不到半個鐘頭,重頭戲終於開始了。
一個被扒光了的女人被兩個吸血鬼從其中一個小房間裡提溜了出來。她的雙手被反捆在背後,身體因為恐懼而僵硬,兩條腿在地上拖著,腳尖劃過地板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的嘴冇有被堵住,但已經叫不出聲了,也許是叫啞了,也許是已經放棄了。那兩個吸血鬼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把她抬到客廳中央那張長條形的餐桌前。他們強行要求她以一個不雅觀的姿勢坐在餐桌上,用手比劃著,嘴裡嚷嚷著“坐好”、“彆動”,否則他們就扇她耳光。
隨著保羅的一聲呼喊,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靠得最近的那幾個吸血鬼當即一擁而上,將女孩壓在身下。他們的動作又快又急,像一群餓極了的野狗撲向一塊鮮肉。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有人按住她的腿,有人扳著她的頭,露出那段蒼白的、細長的脖頸。女孩的身體在人群中劇烈地扭動了幾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來。
幾分鐘後,女孩就變成了一具乾屍。
她的皮膚灰白,像一張被揉皺的紙,緊緊地貼在骨骼上,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數。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微微張開,嘴唇乾裂。她就像一件被穿舊了的衣服,被人隨手丟在桌上,無人問津。
凱文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喉結上下起伏。他的手攥著空了的酒杯,指節微微泛白。他在努力壓製心中悄然升起的欲望。那種欲望不是饑餓,不是口渴,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讓人渾身發癢的衝動。
果然,無論他怎麼保持清醒,都無法回避他已經是一個吸血鬼了的事實。
幸好保羅剛才給了他那杯血,那杯溫熱的、猩紅色的液體,在某種程度上滿足了他的需求。否則他說不定真的可能會失控——他就擔心這個。
直覺告訴凱文,他一旦失控一次,從今往後恐怕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那種放縱的、沉淪的、拋棄一切道德和理智的快感,像一扇虛掩的門,他不敢推開。
保羅的派對繼續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音樂還在響,吸血鬼們還在扭動,餐桌上又多了一具乾癟的屍體。有的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有的蹲在角落裡抽著大麻,有的在笑,有的在喊,有的在拍手。整個房間像一鍋煮沸的濃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凱文計算著時間。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那些被從房間裡提溜出來的人,一個,兩個,三個。他在心裡默數,同時不斷回憶著從李宸那裡得到的有關李宇軒的外貌特征。身高,體型,發色,衣著,還有那張和堂哥有幾分相似的臉。
幸運的是,顯然保羅他們對女性更感興趣。接連三次,被從房間內提溜出來的都是女生。她們被拖上餐桌,被壓住,被侵犯,被吸血,然後變成一具具灰白色的乾屍,最後被拖走,丟在不知道什麼地方。
凱文覺得是時候了。如果他再不行動,一旦李宸的弟弟也被扒光丟上餐桌,那他就不可能再從這裡將其帶走了。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找到保羅。
“看來我還是不太適應這個場合...”凱文擺出一副有些難受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向下撇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勉強和無奈,“我冇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吸活人的血。給我開個後門怎麼樣,保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