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十幾個穿著作戰服的家夥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

他們的作戰服款式不一,有的是深藍色的製式款,有的是灰綠色的過氣款。

有人手裡提著棍子,有人在指間轉著匕首。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男人,下巴抬得高高的,目光直視著前方那扇緊閉的屋門,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嚴哥,咱們真要和姓唐的翻臉?”

其中一人猶豫地朝為首的男人問道。他的腳步加快了一些,和後麵的人拉開了一點距離,臉上寫滿了不安。

“不是都說那家夥和上麵有關係嗎?有個獵魔人朋友什麼的...”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隻剩下一團含混的氣音。

嚴剛瞥了小弟一眼,那目光裡滿是不屑。他偏過頭,朝腳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濺起一小片灰塵。

“什麼他娘的關係!”他的聲音又大又粗,像一塊被甩出去的石頭,“這種鬼話你也信?那些眼高於頂的獵魔人老爺什麼時候會拿正眼看咱們這些黑區的人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的不屑更濃了:“姓唐的頂多是運氣好,認識那麼一個獵魔人而已!關係能好到哪去?他要有這關係,還待在黑區乾嘛?腦子有病啊?還朋友...純特麼扯淡!”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點了點,像是在給下屬們上課。

聞言,小弟覺得自家老大說的也有道理。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臉上的不安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了然。

也是,唐重要是真有個獵魔人兄弟,乾嘛還在黑區混呐?

有這關係,就算以前作奸犯科了,那也完全可以想辦法‘洗白’嘛!

唐重要真有那層關係,他早就走了,還用得著在這破地方擺攤?看來唐重確實是在虛張聲勢!

想到這裡,他的腰板挺直了一些,腳步也跟得緊了一些。

很快,嚴剛就帶著一眾小弟來到了唐重的屋門前。他站在門口,雙手叉腰,下巴抬得更高了,目光從那扇緊閉的木門上掃過,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屋內高喊道:

“唐重!你嚴剛爺爺來了!”

他的聲音又響又亮,在窄巷子裡來回彈了好幾下,震得牆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你不是說,哪個不服氣的,隨時來找你嗎?老子來了!夠膽你就出來!看你嚴爺爺我不打斷你的腿!”他的右手指著屋內,食指筆直地戳向那扇門,“給老子出來!”

“就是就是!出來啊!”身後的小弟們跟著嚷嚷起來,聲音此起彼伏。

“該不會是怕了吧?慫包!”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幾分挑釁的笑意。

嚴剛帶著小弟在屋外一陣大呼小叫,卻半天冇聽到回應。他們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了一陣子,然後慢慢沉了下去,隻剩下風從牆縫裡鑽進來的嗚咽聲。

屋門緊閉,窗簾拉著,屋裡冇有燈光透出來,什麼也看不清。

“嚴哥,姓唐的不會不在吧?”那個小弟撓撓頭問道,手指在發絲間蹭了兩下,臉上又浮現出那副猶豫的表情。

嚴剛冷哼一聲,那聲音從鼻腔裡噴出來,帶著幾分不耐。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都跟我走!”

他揮了一下手,大步走到屋門前。他彎下腰,蓄力,然後一腳踹開了房門——

“嘭——!”

那聲音又大又響,像一記悶雷在屋子裡炸開。

房門直接被踹飛了出去,門板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越過小客廳,直直地撞上了對麵的牆壁。

“哐當”一聲巨響,門板四分五裂,碎木塊飛濺,落在地上彈了幾下。灰塵從門框上簌簌往下掉,在昏暗的光線中形成一團灰白色的霧。

“唐重!你嚴剛爺爺來找你——”

大步踏進屋內的嚴剛的聲音,在看清屋內的情形後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還張著,但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從那張那個掛鎧甲的架子掃到舊桌子,又從舊桌子掃到那四個坐在桌旁的男人——他們的頭上都戴著氈帽,帽簷壓得很低。

四個。

他數了兩遍,都是四個。

他的腿突然軟了,膝蓋像被人抽走了骨頭,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冇站住。

他的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跳動。

“獵...獵...獵魔人?!”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了那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在打顫。

真的是獵魔人?還特麼四個?!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念頭都像被什麼東西炸散了,隻剩下這句話在不停地回蕩。

不是說唐重就認識一個獵魔人嗎?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作戰服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剛哥,啥情況?!”

不明所以的那小弟帶著其餘人衝了進來。

他跑得老快,甚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啃泥,但還是踉踉蹌蹌地衝到了最前麵。

他一轉頭,目光掃過那四個戴著氈帽、一動不動坐在桌旁的男人,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悅。

“你們幾個特麼誰啊!”他伸手指著寇遠四人,食指筆直地戳過去,下巴抬得高高的,嗓門大得像在吵架,“姓唐的呢?!讓他出來!”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彈了好幾下。

顯然,這蠢貨並冇能第一時間察覺寇遠幾人的身份。

他的眼睛從那幾頂氈帽上掃過去,又落在了那些人臉上的表情上——有的麵無表情,有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有的正低頭看著終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但他什麼也冇看出來。

這倒也正常,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見過獵魔人,不像嚴剛那樣,早已經形成看見氈帽腦子裡就條件反射地彈出“獵魔人”三個字的肌肉記憶了。

在這家夥眼裡,那幾頂帽子也許和黑區裡那些地攤貨冇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