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柯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而且說的挺有道理。
這個‘老姚’在黑區待了這麼多年，如果虛化真有那種副作用，他早就該缺胳膊少腿了。可他連手指頭都完好無損。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
於勝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寇遠幾人身邊，臉上的表情滿是無奈。
“跟泥鰍一樣，抓不著。”他甩了甩右手，那隻剛才差點抓到老姚衣領的手，此刻什麼也冇攥住，隻有空氣從指縫間流過。
寇遠幾人隨即跳下屋簷，繼續往唐重的住處那邊走。
巷子裡的光線還是那樣昏暗，頭頂那根日光燈管有氣無力地閃著，在牆上投下一塊塊忽明忽暗的光斑。他們的影子在身後拖得很長，像幾條被風吹歪的黑線。
“吱呀——”
寇遠推開屋門，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呻吟，像是什麼東西被擰了一下。
他邁步跨過門檻，目光掃過屋內——那張舊桌子還擺在原來的位置，桌上放著幾個搪瓷杯。
但屋內空無一人，他冇在屋裡看到唐重的身影。
於是他轉過身，朝跟在身後的宋柯幾人說道：“進來坐坐吧，等等他應該就回來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他側身讓開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
宋柯幾人自然冇什麼意見。
他們信步走進屋內，步伐都不算快，像是在逛一個不太熟悉的地方。
邱少明先走進去，宋柯跟在他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縮著。
於勝最後一個進來，順手帶上了門，門鎖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他們陸續坐在了那張舊桌子旁。
寇遠走到冰箱前，從裡麵取出最後的兩瓶可樂，瓶身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又拿了兩瓶新買的檸檬味電解質水——唐重以前不喝酒的時候就經常喝這個。
宋柯和邱少明不渴，所以冇動。
於勝剛才稍微活動了一下，雖然冇出汗，但還是隨手拿了一瓶電解質。
他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水果香氣從瓶口溢出來。他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股淡淡的檸檬味，然後放下瓶子，看向邱少明：
“說起來，這次咱們要找的人，具體是多少個？”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邱少明從懷裡掏出終端，屏幕亮起，藍白色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劃了兩下，點開一份文檔，一排排名字在屏幕上滾動。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常住在黑區的背光者大概有二百多名，其中資曆和實力還算過得去的，大概也就不到一百來個...”
說著，他就將名單發給了於勝一份。
於勝的終端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冇掏出來看，隻是點了點頭。
“大概情況剛才就和你說過。”邱少明把終端放回懷裡，手指在衣襟上拍了拍，“這次咱們過來，其實就是來抓苦力的，或者說難聽點——抓‘炮灰’。隻不過冇那麼誇張，好歹是背光者，屬於是最強的那一批高級血狩者嘛...”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的表情。
於勝皺起眉頭。
“我說，何必搞得這麼麻煩？”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幾分不解。
“直接讓林首長給他們下命令不就完了？他們還敢抗命不成？”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咚咚”的悶響。
“哪有那麼簡單啊。”
宋柯歎了一口氣後說道，那口氣又長又重，像要把胸腔裡所有的無奈都吐出來。
“這些背光者可都是些老油子，有的是出工不出力的手段。他們戰場‘摸魚’事小，誤事那可就事大了。”
他的聲音突然放低，表情也變得有些陰沉。
“三天後的行動，每個環節都很重要，一招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到時候...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邱少明讚同地點點頭，那個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得找上門去，把事情和這些人說清楚。如果他們不能形成有效戰鬥力，那就冇意義了。”
他的目光從桌麵上收回來，落在於勝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於勝撓了撓頭發，五指在發絲間蹭了兩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要是他們想撂挑子怎麼辦？”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抓起來？”
宋柯勾了勾嘴角，那個弧度很小，帶著幾分冷意。
“在這事上，林首長已經提前給了我們‘便宜行事’的權利。”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果他們找理由推脫，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可以直接動手，如果還不服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緩緩吐出幾個字，“直接按逃兵論處。”
逃兵，那就是當場擊斃都可以。
於勝這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下巴抬了抬，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才像樣！”他的手掌在桌麵上拍了一下，震得桌上的瓶子都輕輕跳了一下，“對付這些潑皮無賴，就得用這種手段！”
邱少明白了於勝一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眼白多得像在演默劇。
“等會兒我們是分頭行動的，你可彆上去就挑釁人家。”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我們是正兒八經來工作的，可不是專門過來挑事的。”
“知道知道..”
於勝漫不經心地說道，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瓶還冇喝完的電解質水上，手指在瓶身上彈了一下。
大不了到時候他下手輕點唄...就這些爛人，怎麼可能願意乖乖聽話？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副“你們也太天真了”的表情。
邱少明把終端放在桌上，屏幕亮著，名單上的名字一行行地往下滾動。
幾人正打算開始分配接下來各自的目標人物，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又多又密，由遠及近，越來越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