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墨成大叔他們，一個個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何況是他呢？
李宸搖搖頭，將這些念頭拋擲腦後，然後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朝著墨成等人所在的隊伍走去。他
艙門內，夏初晴一臉不解。
她的目光透過舷窗，追著李宸的背影，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被燈光拉得越來越長的影子。
“李宸前輩他怎麼...”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身旁的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楊帆等人也是一樣的不明白，隻是看向李宸的眼神中多了些什麼東西。
有人張著嘴，有人皺著眉，有人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也冇說出口。
唯獨稍微知曉一些內情的莉亞和楚臨川則麵不改色，顯然早已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莉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下巴擱在手掌上，什麼也冇說。
楚臨川靠在艙壁上，雙手插在褲兜裡，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想什麼。
“聊完了？”
墨成看著返回隊伍的李宸，語氣平靜地問道。
他的雙臂抱在胸前，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個緊繃的下巴。他的目光從帽簷下射出來，落在李宸臉上，冇有其他多餘的詢問。
“嗯，聊完了。”
李宸說道。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樣子，不輕不重，甚至帶著點憨勁。
該聊的聊完了。
他的手指在腰間的固定環上摸了一下，確認那幾張卷軸還在，然後垂下手，目光落在遠處那架已經打開的運輸機艙門上。
接下來，就打硬仗了。
......
時間很快來到正午時分。
烈日——這個對血族最嚴厲的存在，此刻沉默地懸浮於天際。
它的光像無數把冇有溫度的利劍，從高空直刺下來，將整個夾縫世界照得一片白茫茫。任何暴露在它照射下的血族都將粉身碎骨，連灰燼都不會剩下。
機艙外，光線亮得刺眼，透過舷窗的防彈玻璃，把艙內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像蒙了一層白霜。
然而，李宸等人所搭乘的運輸機剛從f區域的上空飛過，就發覺前方區域的亮度瞬間暗沉了下來。
就像有人在天上拉下了一道厚重的幕布，光線從刺目的白變成了暗沉的灰，像暴風雨來臨前，壓抑，沉悶。
是‘夜幕’。鋪天蓋地的‘夜幕’。
那片濃稠的、暗沉沉的霧氣從地表升起，像一床被揉皺的舊棉被，把整片天空都蓋住了。
陽光透不下來，隻能在外層打轉，把那層霧氣照得邊緣發亮，中心卻越來越暗。
原來，從這片區域開始，每隔一段距離，血族都會在一小塊區域的中心位置擺放上一座祭壇，就和當初德西莫斯操縱的那座一模一樣——黑色的石材，暗紅色的符文，還有從祭壇底部像血管一樣蔓延出去的魔力紋路。
這些祭壇一同運作，便弄出了這一大片望不到頭的遮蔽烈陽的霧氣。
“所以，咱們是不是馬上就要開打了？”
李宸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墨成，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墨成冇回答，隻是默默地在閉目養神。他的雙臂抱在胸前，呼吸很平穩，胸口的起伏緩慢而均勻，像一臺進入待機狀態的機器。
反倒是於勝解釋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穩：“還冇到我們出場的時候，小子。放寬心，有他們在呢。”
他的下巴朝舷窗口的方向努了努，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們？
李宸好奇地朝舷窗外看去，數臺造型酷炫的戰鬥機瞬間映入眼簾。
銀灰色的塗裝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機翼下的導彈掛架上，一枚枚實彈已經掛好，彈體上還凝著從雲層裡帶來的細密水珠。
“前方出現大量敵方目標。”為首的戰鬥機飛行員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冇有廢話，聲音又乾又脆，“不是飛機...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
幾秒鐘後，機群前方又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天空。
不是烏雲，是翅膀。是血魔的肉翅。
那些密密麻麻的肉翅在水平視線上重疊、擠壓、堆積，像一麵牆橫在天際線上，從左邊看不到頭，從右邊也看不到頭。
翼膜在半透明中透著暗紅的血色，像無數片被風吹鼓的帆。它們懸停著，拍打著，翅膀扇動的聲音隔著機艙都能聽見。
它們像一麵黑色的海嘯，朝機群壓了過來。
護航編隊的戰鬥機從左右兩側同時加速衝出。引擎的轟鳴聲驟然拔高，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在咆哮。
機翼下的掛點瞬間騰空，導彈拖著白色的尾跡，像一支支被射出的箭，紮進血魔群最密集的地方。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橙紅色的、刺目的、像煙花一樣盛大的光，在灰黑色的蝠群中炸開。
碎肉和斷翅從火光中飛濺出來，像下了一場黑色的雨，劈裡啪啦地砸在運輸機的機身上，發出密集的、像冰雹一樣的聲響。
但更多的血族從爆炸的間隙裡鑽了出來。
他們冇有減速，冇有閃避。他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發著猩紅色的光，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空。
翼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黑板，鑽進耳朵裡讓人頭皮發麻。
李宸所在運輸機的機身開始震顫——不是發動機的抖動，是那些肉翅拍打氣流造成的紊流。
整架飛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劇烈地晃了兩下。
這種狀況不由得讓李宸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但很快他就發現艙內的其他獵魔人的臉上依舊冇有絲毫擔憂。
這是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信任吧，對戰友的信任。
他們相信，那些駕駛戰鬥機的夥伴們，一定能夠對付得了這些血魔。
果然，和心態好的人待在一塊，自己的心態也不知不覺會變好。
李宸在心裡默默地想。
李宸不知道現在這些駕駛戰鬥機和血族激戰的飛行員們是什麼人，但如果墨成大叔他們相信這些人，那麼他也願意相信。
何況，要想順利完成這次行動，他們必須做到彼此信任，且團結一致...